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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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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九章 千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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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午时三刻,行刑开始。

    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一点不比上午公审的时候少……

    担任监斩官的南京刑部侍郎,先依律验明正身,在两人的犯由牌上朱笔一勾。两人便被绑在刑柱上,按律各给一碗断头酒。

    老船夫柴金仰起头一饮而尽,脸上没有半分惧色。项镛项大少却抖成了筛子,嘴唇哆哆嗦嗦一碗酒洒了一半在囚服上……

    然後刽子手将两人全身扒光,便见项镛下身早被屎尿浸透,臭气熏人。只能着人打桶井水来,给他冲洗乾净。这才取来浸了水的渔网,紧紧裹在两人身上。

    两人身上的肉便从一个个菱形的网孔里凸出来,这样方便下刀计数。

    助手们忙碌的时候,两个头裹红布,身穿红坎肩的主刀手,各打开一个木匣子,里头红布上整齐摆着七八柄小刀……那种刃长三寸、宽不到一指的是主刀,又叫寸鳞刀。薄得像纸,钢口极好,磨得吹毛断发,专门用来片下薄薄的肉片,全靠它才能割出三千六百刀。

    还有尖细的割筋刀、窄刃的刺心刀,各有各的用处。项镛看着那排寒光闪闪的小刀,吓得又又又失禁了……

    这时弟子送上两碗烧刀子,两个主刀手接过来,含了一大口,噗地全喷在那排小刀上,这是祭刀。然後将酒碗恭恭敬敬洒向西方,这是祭天!

    待刽子手准备停当,监斩官立即抽出两根火签,掷於地下,高声喝令:

    「行刑!!」

    刽子手便拿起寸鳞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了两人的额头,割开了两人额角的一片皮肤。那面皮正好垂下来盖住眼睛。这叫「遮眼罩』,避免犯人和刽子手对视结怨,变成鬼再纠缠不休。然後才开始正式凌迟,前两刀割下了人犯左右两颗小豆豆,接着便就着渔网一片片往下片肉……每割一刀,围观群众便响起一阵喝彩声。受此鼓舞,刽子手也割得愈发起劲了,每一片都大小均匀,又薄又透……

    行刑的和观刑的都很享受,受刑的可就不行了………

    项镛只觉两边胸口传来剧痛,紧接着身上一下下刀割剜肉,让他痛不欲生,惨嚎不止,疯狂地挣扎!竞再次硬生生顶出了嘴里的麻核,撕心裂肺地大喊:

    「疼死我了,我要喝麻沸散!!」

    监斩官冷冷看着他,「现在知道疼了?晚了!还麻沸散?你这种畜生,不配!」

    差役赶忙又塞了两颗麻核进他嘴里,还用布条死死勒住,这下是彻底别想再出声了……

    刽子手会把片下来的肉片,整齐摆在托盘上,十片一排,一盘五十片。

    旁边还有官差专门计数,提笔记录,保证最後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苏录没兴趣在三山街看凌迟,公审大会一结束,他就跟刘大夏同乘一车,回了钦差行辕。

    坐在苏录坚不可摧的马车上,刘大夏感叹道:「我原先总觉得你出个门还得整个车队,明里暗里上千人护驾……实在是太招摇,哪有那麽多想要你命的?」

    「现在呢?」苏录摇着扇子笑问道,扇面上是他祖宗那首《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现在觉得你真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将来会有多招恨,所以要提前把安保队伍锻链好。」刘大夏笑道。

    「哈哈哈!」苏录不禁一阵大笑,笑完又叹了口气道:「这样倒是安全了,可我也被团团包裹住了…现在我出个门,前面清街,後面封路,百姓都不许露头。再想随意出去走走,看看老百姓的真实情况,都不可能了。」

    「长此以往,我看到的、听到的,全是下面人想让我看、想让我听的。」他神色严峻道:「这是非常可怕的!」

    「是,」刘大夏深以为然道:「决策如果不能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一定会出大问题……我这辈子在这上头吃老亏了。」

    「是啊,我现在不怕有人造反,只要我们一心为民,他们就翻不了天。我最怕的是下面人把我蒙在鼓里!老先生见多识广,帮我掌掌眼,这事儿该怎麽破?」

    「这是千古难题啊。」刘大夏捋着白胡子道:

    「历朝历代想了很多的办法,比方派官员到地方巡察,诸如前朝的刺史、廉访使,本朝的巡按。还有就是密探,绣衣直指,皇城司之类的,本朝就不用多说了,你比我懂……」

    「再一个就像太祖皇帝那样,让老百姓拿着《大诰》就可以进京上告。哦对了,还有银章密奏,也是个不错的手段……但不知道为什麽,这麽多的法子,却就是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所有的法子都得靠人来执行,」苏录沉声道:「再好的经文,也架不住歪嘴和尚胡乱瞎念。」「这话在理。」刘大夏点了点头,问道:「可本朝的巡按御史,多选立功心切的年轻人,又和地方没瓜葛。廉洁上大多过得去,也敢於硬碰硬,怎麽也没什麽太大用处呢?」

    「巡按的问题不在徇私,而在两个字,「短』和「宽』。」苏录收起扇子,敲了敲掌心。

    「任期太短,管得太宽吗?」刘大夏经验何其丰富,一下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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