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是,巡按一任一年,刚到地方两眼一抹黑,连方言都听不懂。遇上辖区大的,所有县还没走完一遍,任期就到了,该拍拍屁股回京了。」苏录点头道:
「最後只能蜻蜓点水,敷衍了事。」
「更大的问题是管得面儿太宽,一个巡按要监察吏治、刑名、钱粮、驿站、教育、水利、荒政……对一个四六不懂的年轻官员来说,实在太难了。他还没有组建幕僚班子的财力,结果只能是被地方当傻子糊弄。」
「确实,术业有专攻,一个巡按根本监察不过来。」刘大夏听得连连点头,「我在地方做官的头两年,真是什麽都不懂,又没钱请师爷,只能被下面人牵着鼻子走。」
「所以不能再胡子眉毛一把抓了,要搞「专项察访』。」苏录说出自己的方案道:
「核查黄册的就只负责核查黄册;督查赋税改革的,就只督查赋税改革;查走私的就专查走私……只盯着自己那一摊,别的事可以向上反映,但一概不许过问。」
「察访使级别不用太高,但一定要专业……用专业的人查专业的事,这样才能查深查透。查不透就一直查下去,查完再回京复命。」苏录接着讲述道:
「他们懂行,就不会被地方官和胥吏糊弄;只查专项,就不会被分散精力,能查到根子上;查完就走,也不容易跟地方官勾连。」
说着他又补充道:「这样还有个好处,能避免察访使凌驾於地方官之上,干扰地方政务。」刘大夏捻须寻思良久方缓缓道:「法子是好法子,确实可以避免短和宽,但这样一来……就不怕察访使太多,地方官天天迎来送往,穷於应付,反而耽误了正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确实是个问题,所以必须要结合每年的工作重点抓大放小。此外,每个省的情况也不一样,需要抓的重点自然不同,这就需要统筹安排了。」苏录说着向刘大夏拱手道:「所以我准备在詹事府设一个察访总局,直接对我负责。这事儿要落地得有个威望够高、精通军政要务、吏治民生,又刚正不阿的人帮我总揽。我思来想去,这总察访使一职,只有老先生您最合适。」刘大夏一听,忍不住胡子直翘,算你小子有眼光。
「也不用你亲自下去跑,就结合我们詹事府的工作重点,和各省的实际情况来分派访查使,覆核他们查出来的问题。兹事体大,有您帮着开个头我才放心。」
刘大夏摸着白胡子,欣然点头道:「这差事老夫可以接。但还是那句话,我可是六亲不认的,就算是你的心腹手下,出了问题我一样一查到底,你到时候别护短就行!」
「先生放心。」苏录大笑道:「我要的就是您这股劲!」
傍晚时分,三山街,第一天凌迟结束。
这天拢共割了一千二百刀,整整二十四盘肉,项镛疼得晕死过去七回,每次都被凉水泼醒。凌迟时,不能在犯人昏过去的时候割,那样太便宜他了。
更不能在犯人死去时没割够刀数,以後都别想吃这碗饭了…
所以这天刽子手只割了他前胸、後背、四肢部位,不碰咽喉、心脏、大动脉等致命位置。
割完第一千两百刀刽子手还会给他敷上止血药,包紮好伤口,以免当晚流血过多而死。
押回牢房後,犯人依然会被固定在木刑架上,嘴里还是塞着麻核。但这回不是防止他乱讲话,而是防止咬舌自尽。
当晚狱卒还会给他灌稀饭充饥,要是看囚犯奄奄一息了,还会给他喂参汤吊命,总之不能让他提前死掉。
但被割了一千两百刀後,死不掉才更痛苦,项镛整个人就像个血葫芦一样,全身所有部位都痛彻骨髓。整夜呻吟哭号到嗓子全哑,依然杀猪一样嚎个不停……害得整个贯城的犯人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