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会见罗斯福后对人说:“毫无 疑问,这人浑身是劲。他智力超群,却又难以捉摸,可是说干就干,厉 害得很。他花样繁多,别人无法预料。”·M·基普林格说:他从没见过 有哪一位总统“像这个罗斯福这样拥有无上权威”。埃德·弗林说:罗斯 福手下的助手和内阁阁员好比听差似的,“事事都是总统自己做主。” 阿瑟·克罗克报告说:罗斯福“是老板,是发电机,是钟表的发条”。亨 利·摩根索1934~1945年任财政部长。——译者写道:罗斯福“任何时 候都是统治者”。摩根索好同罗斯福争论,罗斯福也乐意跟他争论,可 是只在一定限度之内。过了这个限度,罗斯福就用那满布斑点的大手往 桌上一拍,再不说“我认为如何如何”了,而改口说“总统认为如何如 何”。争论到此结束,谁胜谁负,自然不消说得。
总统的14小时工作日是这样开始的:坐在床上,边吃早餐边浏览外 事电报和乱云也似的大堆报纸。他那卧室墙上挂着海船图画,壁炉架上 放着家人的照片和维多利亚时代的小摆设。新政开头那100天里,他的亲 信顾问往往也到床边来商谈,但是起床前这段时间他一般是不见客的。9 点过后,刮脸,由男仆欧文·麦克达菲帮他穿好衣服,坐上无臂垫的小 轮椅,推到办公室去。10点开始会客。要是那天国会开会,他总有1/4的 时间要花在电话上。他跟人谈话,总是称名不道姓。惯戴咖啡色三角女 帽的劳工部长弗朗西丝·珀金斯,在罗斯福就职后第一周时首都政界还不 熟悉她,她也不熟悉华盛顿。一天,她的助手接电话,听到对方说:“ 我是富兰克富兰克是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名)的简称。——译者,我可以 同珀金斯小姐讲话吗·”助手转告珀金斯,珀金斯回答说:“富兰克·我 不认识什么富兰克。问他是在哪里工作的·”这一问,对方乐了,回答说 :“在合众国工作,我是总统啊。”
总统随时都愿意接电话,甚至内阁开会时也不例外。跟总统通话那 么容易,真叫人吃惊。大约有百把人可以不必向秘书通报事由就能直接 请他听电话。30年后最肯接电话的高级官员是罗伯特·S·麦克纳马拉, 但是能这样直接和他通话的也只有25人。他的消息来源广泛极了,因此 人们往往忘了他是一个跛腿的人。他在内阁会议上常常信口说出什么地 方的人说了些什么话,包括他夫人的话。例如他会告诉人家:“内人说 ,那个地方伤寒病流行。”他上任以后,头一批命令里就有这么一条: 凡是因有困难打电话向白宫求助的,一概不准挂断,政府里必须有个人 同对方谈谈。这就使他的群众来信在美国总统史上占有最出色的地位。 有一封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总统先生:
此信只是想告诉您,现在一切都办妥了。您派来的人找到了我们家 ,我们便同他一道去了银行,银行答应押款可以慢一点还。上次去信, 我说家具也给人拿走了,这一点您想必还记得。这些家具,您派来的那 人也帮我们弄回来了。像您这样的总统,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啊,谁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总统。罗斯福每天收到的群众来信, 少则五千,多则八千,十倍于胡佛的。有个众议员把他同耶稣相比。根 据在纽约小学生中进行的一次民意测验,他最受欢迎,上帝其次,得票 远不如他。美国人民确实感到,罗斯福把他们看做自己的朋友。当时总 共有41首流行歌曲是歌颂他的。当他系好腿上支架,站在公众面前的时 候,有人真的伸手去摸他那斗篷的边缘来表示敬意。纽约市演出歌剧《 真是乐死人》,演员们在谢幕时唱一支歌,竟把歌词原文“让温特格林 当总统”改成“罗斯福是总统”,观众听了每次都起立鼓掌。安尼·奥 黑尔·麦考密克在《纽约时报》写道:“从来没有哪个总统能在这样短 的时间里叫人觉得这样满怀希望。”甚至连皮埃尔·杜邦和威廉·伦道 夫·赫斯特也高兴起来了。有个金融巨头对约翰·弗林说,他认为自从耶 稣去世以后,最伟大的领袖是罗斯福,并深悔自己错投了胡佛的票,请 求上帝宽恕。沃尔特·李普曼也修正了原先的估计,他写道:“我们全国 人原来对任何事物、任何人都不相信了,不过一周时间,我们现在对政 府、对国家又恢复了信心。”
罗斯福的魅力把各大学、各机关里的大批聪明有为的青年都吸引到 华盛顿来了。首都供应食宿的场所骤然成了生意鼎盛的行业。G街、R街 、新罕布什尔大道和第21街一带的褐石住宅统统改成了宿舍,招待新政 派里边的单身汉。首都那些墨守成规的人不禁害怕起来。日后有人同小 阿瑟·施莱辛格谈起这事,说:“一批讨厌的青年律师在华盛顿住了下 来。……他们得意扬扬,闯进办公室,占用桌子,索取文件,忙这忙那 ,没个完。我始终不明白,这些人来这里干啥,来了之后干了些什么, 后来为什么又走了。”
这些人有的一来就再也不走了,有的走了又回来干别的。当日汇集在新 政旗帜下的人物有迪安·艾奇逊1949~1953年任国务卿。——译者—— 财政部副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