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前年冬天他受黎元洪所邀赴京调解quot;府院之争quot;时路过保定,曹欢迎他时说的话。那时候,徐世昌是闲居乡里,芒鞋布袜,曹锟却戎装楚楚,列队相迎,执弟子礼,请其阅兵,并在检阅台上对他的官兵说这番话的。现在,曹锟重提此话,当然是向新总统表示quot;忠心quot;之意。哪知徐世昌醉翁之意不在酒,忙转话题说:quot;珊帅厚意,卜五领了,久拟报答,未能如愿。今日进府,原为其他事情。quot;
quot;聆听见教。quot;
徐世昌笑了。quot;珊帅,卜五就职伊始,便神魂不安地想:所以能就大位,实在是全赖珊帅。所以,我便决心只愿代珊帅行命,决不他图。依传统礼法和习俗,公府应设副总统,这便令我十分为难。不设副总统呢,与礼法有悖;设副总统呢,珊帅论德论资均在卜五之上,若是珊帅任副总统,莫说国人不答应,即卜五也无地自容!我想同珊帅面商一下,可否将位置颠倒一下,卜五宁作珊帅一臂,定当马首是瞻!quot;
曹锟虽然有野心、性情也比较粗鲁,但对徐世昌的这番话还是听明白了,他心里一惊:quot;新总统这是什么意思?让总统?为什么?quot;想着,暗自笑了:quot;国会没有选举我,我当的什么大总统呢?这总统也是个人想让就让得了的么?quot;曹锟心中很乱,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阵子才说:quot;老师这话,仲珊有点糊涂。仲珊一直视阁下为师。此番国会选举,仲珊也是衷心拥护的。我仍可对天表白,对老师绝无二志!quot;
一直沉默不语的吴芨荪,见此情形,知道自己该说话了。于是,笑着开了日:quot;珊帅,你理会错了。总统和三爷(曹锟排行三,人称三爷)、芝老(段祺瑞号芝泉)情同一体,更赖大力相助,唯总统重任,菊帅诚心感觉德资不足服众望,无法与珊帅相比,左右三思,颇感为难,故有此行。quot;吴笈荪是出了名的quot;小诸葛quot;,言语完全是投着曹锟说的,说得曹锟心中十分自在。
曹锟经人一抬举,心中一乐,便大咧咧地说:quot;老师,大总统你只管当,我曹仲珊一定做你的台柱子,你就放下一百二十八个心的干吧!quot;
quot;三爷,quot;吴芨荪又说:quot;你对菊帅的深情厚意,总统每每记在心上。此次前来,还有他想,即与珊帅商量,可否请三爷暂时放弃副总统一位,总统也想去劝芝老放弃。这样,以敦睦谊,把大局也稳定一段时日。quot;
quot;好!quot;曹锟十分爽直地说:quot;要个副总统干什么?我首先表示不要。我也去劝芝老,请他也放弃。quot;
徐世昌见曹锟把话说明白了,态度又是那么坚定,忙躬身作拜。quot;厚蒙珊帅再次相助,卜五深致谢意!今后卜五在位一日,办成一事,都是珊帅支持!quot;
曹锟的直系军阀和段祺瑞的皖系军阀,虽然在权利之分上已呈现出明显矛盾,但因有共同利害关系尚未撕破脸皮。比如排挤黎元洪,比如反对张勋复辟,比如对付革命党,他们都是一致的。黎元洪下台之后,在总统人选上两家争过,但两家都难应付局面,才quot;默契quot;地把大位让给徐世昌。现在,在副总统位子上,两家都不是十分热衷的。所以,曹锟才会爽直地quot;放弃quot;。曹锟不争副总统了,段祺瑞已是国务总理,大权在握,何必去争那个虚名。于是,他也放弃了副总统位子。因而,在军阀混战已经拉开序幕,争权夺利如此猖獗之际,徐世昌任大总统期间,中国政治舞台上竞奇迹般地
出现了无副总统时代!
一天,新上任的财政总长曹汝霖来到总统府,他拿出一百五十万元的银票放到徐世昌面前,说:quot;大总统,按照先例,这些钱由总统零用。本该早送来,因为筹款误了几日,今天才筹齐,所以晚了。还请总统体谅。quot;
徐世昌抬眼看看,财政总长送来的,是两张银票,一张款额为一百万元,一张为五十万元。新总统上任按例由财政给一百五十万元零用,是由财政部拨出。这个规矩是从袁世凯做大总统开始的;同样有个规矩,总统接到这个钱后,要拿出五十万元交还财政总长。顺便说一句quot;分给各部总长去用吧。quot;所以,曹汝霖送来的是两张银票。这些规矩公府人员无人不知。可是,徐世昌见到这一百五十万元银票,就像当年去做东三省总督时见到的交际费银四十万两一样,一下子便垂诞起来,他没有看到曹汝霖是否期待着领回那一小张,而是自己想:quot;既然是给新总统零用的,我何必再分他们呢?他们哪一个部的总长少钱花!quot;于是,他一声不响,便把两张银票全收下了。在把银票收好之后,才对财政总长说:quot;你回去吧,我这里没事了。quot;
曹汝霖呆了,quot;这是什么话?财部按惯例为你钻窟窿打洞地把钱凑齐了,你得按惯例与大家均摊。怎么全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