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览。所以,收下之后他便放在桌上了,他只须知道哪些省的推戴书来了,哪些省的没来就行了。现在,家人的胡闹把他给闹糊涂了,糊涂得不知该干什么才好?索性把推戴书推来看看吧,也算一种享受。袁世凯静静神,把推戴书理顺了,拉到面前,一张一张的往下看。不想这一看,竞看出了毛病,这毛病竞令他把刚刚展开的眉头又锁起来--各省quot;国民代表大会quot;的推戴书都是quot;谨以国民公意......传之万世quot;等语,一字不多、一字不少的无一异词的内容,就像是一块版印下来的一个模样。袁世凯摇头了:quot;上上下下的文案诸公呀!你们肚里的词那去了,为什么不能变它三五个字?就这样,人家不骂我在导演吗?quot;袁世凯决定明天一早把杨度和梁士诒都叫来,狠狠地训他们一一顿,要他们以后把文字游戏做得高雅一点。
第二天,尚未等袁世凯找杨、梁二人的时候,参政院以quot;国民代表大会总代表quot;的名义恭上一份quot;总推戴书quot;,而这份quot;总推戴书quot;不是用咨文而是用了奏折形式。袁世凯竞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应酬一下送来呈文的人也没有,便展开来,一字一句的认真读起来。
这份quot;总推戴书quot;是由杨度、孙毓筠再三推敲草出、并由阮忠书精心润色的,是一篇文情并茂的极好的文章。袁世凯一遍一遍地读着,被感动了,兴奋了,眼里竟汩汩地流出了泪花--推戴书把袁世凯推上天了,把呼惯了的quot;大总统quot;首先改成了quot;我圣主quot;,把袁世凯当皇帝说成quot;一人有庆,兆民赖之quot;,quot;燕及皇天,克昌厥后quot;,quot;盖惟应天以顺人,是以人归而天与也quot;。quot;斯时大难既平,全国统一,皇天景命,三集于我圣主,我圣主固执谦德,又仍有而弗居也。天惟煌煌帝谛,圣人无利天下之心,而天施地生,兆民必归一人之德。quot;能搜刮到的恭维词,都搜刮出了,最后像是代表万民跪求似的加重了笔墨:
......今者天牖民衷,全国一心,以建立帝国,民归盛德,又全国一心以推戴皇帝。我中华文明礼义,为五千年帝制之古邦,我皇帝睿智圣武,为亿万百姓归心之元首。伏维仰承帝眷,俯顺舆情,登大宝而司牧群生,履至尊而经纶六合。轩帝神明之胄,宜建极以承天,姒后继及之规,实抚民而长世。
袁世凯醉了,醉得飘飘欲仙。他闭起目来,仿佛面前就跪着无边无际的臣民,他们手首着地,屁股朝天,响起了quot;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quot;的呼声。
袁世凯醉了一阵,仿佛又清醒了。他心里明白,这份quot;总推戴书quot;是怎么来的?充其量只能给杨度、孙毓筠再加上一个梁士话每人两块大洋的赏钱,再多一点就不值了。袁世凯没有忘记真的《顺天时报》,也没有忘记他的胞弟和胞妹的声明。果然那些吵吵嚷嚷的事继续下去,他不会安生的。想到这些,他感到一股冷风吹来,吹得他通身颤抖。他急忙把阮忠枢找来,先让他看看这份quot;总推戴书quot;,然后说:quot;斗公,我想请你草拟一个批文,把这个奏折发还过去。quot;
阮忠枢不必细看了,那份文字本来就有他的quot;心血quot;,他只是不明白quot;圣主quot;究竟想用一种什么心度发还过去?quot;是照奏......还是......
袁世凯摇摇头。quot;你告诉他们,我是曾经向参议院宣过誓的,我要竭尽能力,发扬共和;还要告诉他们,吾心但知救国救民,成败利钝不敢知,劳逸毁誉不敢计。本大总统既以救国救民为重,固不惜牺牲一切以赴之。但自问功业,既未足言,而关于道德信义诸大端,又何可付之不顾?住爱我之国民代表,当亦不忍强我以所难也。尚望国民代表大会总代表等,熟筹审虑,另行推戴,以固国基。斗公,这是我的......quot;说这番活的时候,袁世凯简直是怀着诚恐诚惶之心,向国民乞求之情,岁{差声泪俱下了。
袁世凯动情的说着,阮忠枢同情的点着头。可是,这位老文案心里却在想:quot;袁项城呀袁项城,你又在做戏了。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当初你落迫上海,去山东的路上咱们相识,你连饭也没有得吃时,还口口声声不接受我的馈赠。要不是我助你川资,你到得了山东吗?如今你又耍那套把戏了。其实,你做梦都想当皇上,巴不得今天就登基,只是还想要点假面子罢了!quot;不过,阮忠枢这些年还是亏了袁世凯拉扯的,他不能忘情。他唯唯诺诺地说:quot;大总统的心肠,斗胆最了解;所占之事,实出肺腑,斗胆立就批文,将总推戴书发还就是了。quot;
袁世凯一听阮忠枢话语如此坚决,却又怕他把话说quot;死quot;了,假戏真唱起来,下一步不好走。忙又说:quot;斗公,你务必告诉他们:《约法》内载,民国之主权,本于国民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