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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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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经济大恐慌 1(5 / 6)
失业的滋味固然很苦,农产品的价格固然跌得太重,可是他们以为,不管是什么方向——或左或右——总有个政治手段可以替他们解决这天外飞来的不公现象,因为穷老百姓欲望其实很低。但在事实上,旧有的自由经济体系架构,偏偏正缺乏解决的手段,技穷之下,经济决策人士更是窘态毕现。短期内为了立即解决国内的危机,他们只好牺牲世界整体经济繁荣的基础。4年之内,国际贸易下降了60%(1929-1933年),同时间里,各国却加速地高筑壁垒,力图保全自己国内的市场及通货免受世界性经济风暴的冲击。可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如此一来,全球繁荣所必需的国际多边贸易体系也将分崩离析。1931-1939年间签定的510项各国商业协定之中,60%不再包括国际贸易制度中最重要的一块基石,“最惠国待遇(most favorable nation staitus)。至于少数依然保存者,优惠内容也大幅减低(Snyder,1940)。这种恶性循环真不知有没有出头的一天?

    这一切对政治环境自然有莫大的直接影响,产生了自有资本主义以来,创伤最惨重的一页悲剧,我们在下面将有进一步的讨论。不过在探讨短期冲击之前,必须先研究一下经济衰退所导致的长期重大意义。一言以蔽之:这场经济大萧条足足摧毁了自由派经济达半个世纪之久。1931-1932年间,英国、加拿大、北欧诸国以及美国,都一律放弃了长久以来被视为国际汇率稳定所需要的金本位制度。到了1936年,连一向对金条笃信不疑的比利时、荷兰,甚至法国,也纷纷如此。象征意味更重的事件,发生于1931年,甚至连大英帝国也放弃了“自由贸易”的政策。要知道自1840年以来,在经济上,自由贸易对于英国,就如同在政治上美国宪法对于美国一般,同是两者身份形象的象征。英国从世界经济体系中撤退,放弃了自由交易的原则,愈发凸显当时各国急于保护自家门户的现象。说得更明确一些,西方各国在大萧条压力之下,不得不将社会政策的考虑列为优先,经济事务只好屈居次要了。否则政治后果之严重,德意志等国的例子就摆在那里——不分左右,各种党派都被迫走上日趋激烈之路。

    于是,凡在过去就以提高关税为手段,抵制外国竞争,保护国内农业的国家,现在把关税提得越发高了。但单靠提高关税不足为凭,大萧条期间,各国政府开始提供补助,保证农产品价格,对收购过剩的产品,或者干脆付钱给农家,叫他们停止生产。1933年之后,美国就曾出此下策。70和80年代,在“共同农业政策”(Common Agricultural Policy)之下,欧洲共同体几乎被人数日益稀少的的农户所享有的补贴政策给拖垮。而这个奇怪的矛盾政策,其实正是大萧条留下的余孽啊。

    至于工人阶级,战后各国致力消除大量失业的现象,“完全就业”成为改良式资本主义民主国家的首要经济任务。倡导这项政策的人士虽然不止一位,但其中最出名的先觉者和前锋,要数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1883-1946年)。他的学说主张,铲除永久性大量失业,有利于经济发展,其出发点政经兼顾。凯派人士认为,完全就业工人的收入,将为经济制造消费需求。这项看法固然相当正确,可是舍此而外,增加需求的方式其实还有许多。英国政府之所以迫不及待,单单挑上这一项急忙实行的缘故——甚至在二战结束之前就急忙推动——主要在于大量的失业对政治、对社会都具有极为强烈的破坏力。这个事实,大萧条期间大家都亲眼看见过了。众人对此深信不疑,以致多年后当大批失业再度出现,尤其在80年代初期严重不景气的时期,许多观察人士(包括本书作者在内),都以为社会紊乱将会再起。结果,出乎意料,混乱并未发生(见第14章)。

    社会所以不曾大乱,主因在各国鉴于惨痛教训,大萧条之后纷纷设立了社会福利制度。1935年美国通过“社会安全法案”(Social Security Act),谁还会对这个行动感到惊异?多年以来,各发达工业国——除了少数例外,如日本、瑞士及美国——都普遍设有规模庞大的福利措施,使得大家都习以为常。我们几乎忘了,迟至二战以前,世界上根本没有几个符合现代定义的“福利国家’。甚至连向以福利完善著称的北欧国家在内,当时也不过刚起步而已。事实上福利国家一词,一直到40年代以后才开始被人使用。

    大萧条重创之大,更使一个事实显得愈发突出:那个早与资本主义分道扬镳的国家——苏联,却仿佛免疫似的,丝毫不为所苦。当世上其他国家,至少就自由化西方资本主义国家而言,经济陷入一片停滞现象之时,唯独苏联,在其五年计划指导下,工业化却在突飞猛进的发展之中。最保守的估计,从1929年开始,一直到1940年,苏联工业产量便增加了3倍。1938年时,苏联总生产量在全球所占的比例,已从1929年的5%跃升为18%。同一时间,美英法三国的比例,却由全球总额的59%跌落为52%。更令人惊奇的是,苏联境内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