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后面,手握一支毛笔,边听汇报边练习书法。听王石倒完苦水,他把笔一搁,一字一顿地说:“改革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你们年轻人不要急躁,要沉住气,困难越大,就越是要注意方法和策略。”
在李灏的暗中支持下,万科的股改方案在被搁置一个月后终获通过。12月,万科发行股票2800万股,每股一元,当时万科的净资产仅为1324万元。王石亲自带队上街推销股票,有几次甚至跑到菜市场里和大白菜摆在一起叫卖。他还请工商局帮忙,由个体协会出面邀请个体户开会,王石在会上反复宣传股票发行的意义和股票的投资价值,台下的人听得不耐烦了,便站起来大声说,“不用讲这么多了,该摊多少我们就捐多少吧。”根据《王石这个人》作者周桦的采访,当时主动要求购买万科股票的只有两家企业,一是中创集团,二是刚刚组建不久的华为公司,任正非一下子买了30万股,还掏钱请万科的推销员吃了一顿晚饭。
一年多后深圳股市开张,万科以0002号正式上市。商业作家王安在《股爷,您上座》一书中感慨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么死去,要么免费。”
事实是,倒霉的万宝“死去”,幸运的万科“免费”。
王石与深特发的抗争还将继续12年,一直到2000年8月10日,在王石的炒手运作下,深特发同意将所持万科股份转让给中国华润总公司,这场“母子斗”才算告一段落。在第二天上午8点,王石在网上发帖写道:“在第十六个年头,万科总算彻底脱离深特发。本来一肚子的牢骚,在脱离的昨天却瞬时消失全无。回想风风雨雨,面对深特发大厦,默念着:再见了,老东家。”
从1984年起,到1988年前后,全国各地像万科这样发行股票和债券的企业并不在少数,《经济参考报》的报道称“全国已经有6000家企业实行了股份制”,它们的初衷与日后的资本市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是为了解决企业资金短缺的难题。
关于哪知股票是“新中国第一股”,一直存在争议,其中参与竞争的有:1980年12月成都工业展销信托公司发现的股票;1983年深圳宝安联合投资公司发行的股金证;1984年9月,北京天桥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发行的定期三年股票;1984年的11月,上海飞乐音响公司发行的股票。因为邓小平将一张飞乐股票赠送给了纽约证券交易所总裁约翰·范尔森,所以,它的认可度最高。飞乐股票实行的是“保本保息,自愿认购,自由退股”的原则,股票分为集体股和个体股,股息率分别相当于企业一年定期存款和一年期储蓄存款的利率,与真正意义上的股票还有一定的差距。
当时,大型国营企业从银行贷款能够获得优先,集体企业要困难一点,乡镇企业则没有可能,于是,首先获准发行债券的都是一些经营困难的、没有办法从银行贷款的国营企业,以及与政府关系比较密切、发展情况较好的集体及乡镇企业。这些债券的发行金额都不大,上海有1548家中小企业发行了债券,总金额只有2.4亿元,向社会公开发行的只有飞乐和延中两家,金额也只有500万元。这两家企业在上海均为名不见经传的小型公司,前者是一家股本只有50万元的制造抵挡音响的小工厂,后者则更加微不足道。在那几年,上海的就业压力很大,很多街道便组织返程待业青年、家庭妇女以及残疾人创办了服务社区的小食品店、电器维修店及理发店等等,延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便是静安区政府为了管理这些“里弄生产组”而组成的一个管理机构,它的注册股本也只有50万元。谁也没有想到,正因为早走了几年,它们后来竟名声大噪,宛若上海公司的标杆。
在普通的市民中,股票、债券也完全是新玩意儿,敢于下水一试的人没有几个。1986年,上海工商银行开设了全国第一家股票柜台,当日卖出延中和飞乐股票1700股,后来每天交易维持在30股左右,近乎于“死市”;1988年,深发展和万科先后在深圳上市交易,也是日日无人问津,像两条懒洋洋的热带鱼。美国《旧金山观察家》记者法兰辛·布雷维提说,“吹嘘得很厉害的上海股票市场实际上是一个不确切的错误名词。大约有140家本地企业已发行了股票,然而只有两家企业被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上市出售。”
很显然,如果没有一个规范化的资本市场,那些发行了股票和债券的企业无非是向一群陌生人借到了一笔钱而已。
1988年8月,36岁的华尔街马基罗斯律师事务所合伙律师高西庆和纽约证券交易所交易员王波明相约从纽约回到北京。没有人请他们回来,对国家建设的热情是唯一的动力,他们回国的目标是:筹建中国的股票交易所。两人约定,回国后干五年,如果干不成,一个去修自行车,一个去买包子。
他们很快在国内找到了同道。在那个夏天,这群30多岁、精力旺盛的青年人常常聚在国家体改委宏观司女处长李青原的家里热烈地讨论。李家在北京城西的灵境胡同,院子里有一颗柿子树,大家常常在树下争吵建立证券交易所的细节。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