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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荡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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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 资本的苏醒(6 / 9)
树的叶子很茂盛,到了盛夏就会开出一朵朵的小花,接着结出星星般的青果子。高西庆开玩笑说,以后交易所起来了,这棵树就和美国那棵树一样有名了。美国的那棵树在曼哈顿,1972年,纽约24个股票经纪人聚在一颗梧桐树下决定成立一个新的股票市场,至今纽交所楼前还立着一块铜牌:“这个买卖证券的中心市场,1972年为每日聚集在附近一棵梧桐树下的商人所建。”

    高西庆们写出一份《中国证券市场创办和管理的设想》,这是第一份系统阐述中国股票市场的建设性文本。11月9日,国务院副总理姚依林和中央顾问委员会常委兼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秘书长张劲夫一起在中南海听取了这群青年人的汇报。张透露说,今年的中国改革到了一个关口,出现了通货膨胀、经济过热和抢购风,农业、工业和商业,都面临一系列的困难。中央决定,花三年时间搞治理整顿,怎么改,可以归纳为四个方面的改革,两个是宏观调控方面的,一个是企业制度,到底该怎么看股份制,以及该不该推广股份制,还有一个就是建立资本市场这件事。

    在这次汇报会上,中央领导首先关心的还不是如何建资本市场,而是该不该建。国家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吕东提出的问题便是,“公有制为基础的企业与私有制为基础的企业,股票上市有何区别?”另一些领导则关心,“公有制上市后,它的所有制性质会不会改变?”在当时,“姓‘资’姓‘社’是所有经济改革要回答的第一个是非题。为了回答,或者说“绕开”这个问题,高西庆们想出一个“集体股份制”的新名词。在当时,还出现过一份激进的国营企业改制方案,起草人是曾担任国家计委预测中心总工程师、时任中国人民银行体制改革办主任的宫著铭。他在题为《中国改革综合纲要》的报告中认为,企业改革要前行,必须明确财产所有权,必须有人负担企业的亏损而不是完全由国家和社会来负担。宫著铭设计的方案是,将现有的国营企业和大部分集体企业向有限公司过渡,按“工者有其股”的原则,向企业内的所有职工无偿发股票,从而将绝大部分国营企业改造成股份制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国家只是一个“裁判”和“秩序维护员”,不再是一个主要的所有者和经营者。

    这次汇报会,是中国筹建证券交易所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期间中央决策层与专家们得出的结论是,中国搞证券交易所,“一是条件不成熟,二是非搞不可”。

    就在北京的高西庆和王波明为资本市场的筹建忙得不可开交的同时,在上海,另外一些人则已经卷起袖子干了起来。

    年中,上海先后组建了三家证券公司,分别是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后来转给工商银行上海分行)的申银、交通银行的海通和股份制的万国。前两者受体制内管束较多,而股份制的万国则天然地显出它的优势,其总经理名叫管金生,他后来有“证券教父”的名号。

    管金生出生在江西一个小山村的贫寒之家,1983年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大学获商业管理和法学两个硕士学位。毕业归国后,在很长时间里他无所事事,被派到上海党校的一个“振兴上海研究班”里去“深造”。等到万国证券创办之际,41岁的管金生总算被挖掘了出来,出任这家拥有3500万元股本金的证券公司总经理。

    万国创办,管金生第一眼瞄上的是国库券。中国从1981年开始发行国债,按国际惯例称为国库券,在相当一段时期里,由于缺乏流通性,所以很不受欢迎,不少地方政府以党性为号召,要求所有党员和公务员必须购买,有的政府和企业索性在工资中强行摊派发放。到后来,很自然地出现了国库券地下交易,一些人以五折六折的低价收购国库券,还有的企业用国库券变相降价,来推销积压产品。由于各地的收购价格不同,便形成了一个有利可图的“黑市”。这些行为虽属违法,但却日渐蔓延,已成无法遏制之势。到1988年3月,财政部被迫作出《开放国库券转让市场试点实施方案》,允许国库券上市流通交易。4月,上海、深圳、武汉等七城市率先试点开放,6月又开放了54个城市。

    管金生是第一个从国库券流通中嗅出商机的机构券商。当时,全国银行并无联网,所以各地的国库券价格相差很大,万国只有十多个人,管金生率众倾巢而出,跑遍了全国250个大中小城市和偏远乡村,到处收购国库券。有一次,他亲自到福州去采购,一出手就吃进200万元的国库券,这些从无数散户手中收来的券额都是5元、10元的,足足塞满了几个大麻袋,他租了一辆汽车直送上海,装不下的两个大旅行袋,他一手拎一个坐飞机回去。在机场安检入口,他好说歹说硬是没有让安检人员打开旅行袋检查,到上海的时候,袋子的底部已经撑破了,他连拉带抱地总算出了机场。到1989年,万国的营业额做到了三亿元,成为当时国内最大的证券公司,其中绝大部分的业务来自国库券的倒卖套利。

    如果说,双硕士出身的管金生是一个商业高手的话,那么,上海城里一个姓杨的仓库管理员则算得上是“天才”了。

    1988年4月,上海铁合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