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了灯光。透过掩住的门,百里奚挪步走近那院落,无力地叩门说:“远游至此,贸然……”
吱的一声,门开了,撤下一一地亮光。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妇人,灯光映在其脸上,使其面目放出亮光,那妇女脸色白净,发髻高耸,鹅眉微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夫人。
年轻的妇人说:“你是?”
百里奚说:“乞讨至此。想在屋檐下避避风雪。”
年轻妇人说:“哦,你等下。”那妇人转身回到屋内,拿出儿个窝窝头,递给了百里奚,百里奚迟疑一下,但还是接住了。
百里奚说:“谢谢!”
年轻的妇人说:“快吃吧。要不进来暖和一下吧?”
百里奚说:“不了,不打扰了。这就足够啦!”
年轻的妇人转身欲走,忽然又回过头来问道:“哎,你是从楚国来的?”
百里奚说说:“哦,是,正是从楚国宛邑而来。”捧着那还暖的窝窝头说,一副感激且又迫不及待的样子。
年轻的妇人说:“你是?哎呀,你是子明哥!这不是做梦吧?”
百里奚说:“您是,我如何认不出?”
年轻的妇人哽咽说:“妾是香霁啊!”
百里奚说:“是你!?”百里奚嗓音嘶哑低沉,当看清眼前的年轻妇人正是自己的初恋情人香霁时,他恍如梦境。
百里奚说:“这是你的家?香霁,真的是你?”
香霁说:“是啊,快,快进来。”不由百里奚犹豫,香霁将百里奚拉进屋内。
百里奚感受到屋内的温馨,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到很茫然。
香霁为百里奚拂去身上雪花,心疼地说说:“看你冻成这个样子。”
百里奚说:“没什么。我自己来。”百里奚站立在这个贵妇人面前,似乎有点自惭形秽,动手认真地拍打着身上的雪花。
香霁说:“你声音一点儿都没有变。”
百里奚喃喃自语说:“哦。”
褴楼蓬头的百里奚进门来默然呆坐,香霁赶紧端来了灯,麻利地抽出簪子拨亮了灯的火焰,在灯光映照下,那一双眼睛像闪动的秋水一般,忽闪忽闪地注视着百里奚。
香霁说:“简直是做梦!要不是亲眼看到你,如何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百里奚说:“是啊,恍如隔世。可,可我现在已经是乞讨之人。”
香霁说:“都不容易,谁知道上大会这么安排呀!子明哥还是老样子。”
百里奚说:“曾经在路上见一辆车,我还以为是你坐在上边呢!”
香霁惊问道:“啊,那天来齐国的路上,那个人果然是你。还有那天,驾车的鞭子?”
百里奚微笑说:“真是一场巧遇。”
香霁含泪端详百里奚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试着用手抚摸。百里奚微笑着把手挪开。
百里奚说说:“不碍事的,在外边经历的比这多,比这疼的事多得很。”
香霁说:“子明哥,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百里奚说:“唉,一言难尽呐!”
香霁说:“妾想听听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百里奚说:“还讲那些有何用?”
香霁说:“妾要听听,我想知道子明哥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百里奚说:“香妹一定不会笑话一个落泊的人。”
百里奚似乎没有感觉到香霁微妙的感情变化,抬头凝望窗外,陷入对往事深深的回忆。
“那年,我从申国出来,到了许国和卫国,都没有得到重用,后来,辗转来到了宋国。那是一个神秘的国度。我手持竹简进入宫殿,拜见宋国国君。在宋国,我遭受了出行求仕以来的最大挫折。
“我被拜为世子的老师,在一次朝见宋闵公的时候,话语间惹怒了众权贵。宋国人没有对我施以刑罚,却将我的行囊掷于地上,将我赶出宋国。”
“在那个冰封大地的冬天,我冒着朔风,过黄河朝郑国而来。”
听了百里奚对往事的回忆,香霁小禁掩面而泣说:“事情如何会这样?子明哥,你真受尽了世间的苦难!”
百里奚说:“我不是挺好的吗?”
香霁说:“老天呐,为什么让妾的马夫打着的正是你百里奚子明的脸。难道是上天的安排!”
百里奚微笑说:“不要自责,没啥,我不挺好的吗?马夫也并非有意的!”
香霁擦泪说:“妾今生有幸再见子明哥一面足矣!我原来以为再也难以相见。快吃点吧,定是饿了!”
丫鬟和仆人都茫然不知所措,知趣地退了出来。看着百里奚狼吞虎咽,香霁眼圈红了。
香霁说:“你为啥出来,咋饿成这个样子?”
百里奚说:“游学不遇,穷困潦倒!弦高呢?”
香霁说:“唉,走丫。到京城洛邑已经半月了。我们先是从郑国搬到鲁国,后又到齐国,再后,我们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