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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藩司李湖出言骇世 书胥条陈大放异彩(8 / 12)
小酒窝。“相公请坐,我叫晚香。”晚香软款款地说道,伸出白嫩的玉手指了指金丝绒蒲团。福勒喉头痒痒的,咕噜咽下口水,坐蒲团上顺势把晚香搂到怀里,晚香忸忸怩怩任凭福勒抚摸。一股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孔里冲,福勒晕晕乎乎,痴痴迷迷。

    晚香挣脱福勒,坐直身子敲了敲板壁。堂子走马观花似上酒上菜。

    这席花酒吃了好久,过了亥时,福勒在应十金的催促下,才恋恋不舍,醉醺醺地离去。

    福勒三天两头往“潮州风月”花船跑,晚香按照红姨的嘱咐,把福勒当北方客商侍候。福勒道破他的真实身份,晚香装糊涂不相信。第二天晚上,福勒把衣包带上,穿上二品官员的锦鸡补服,头戴起花珊瑚顶戴给晚香看。晚香带福勒去见识她的姐妹,横楼上下转了个遍,不露声色大大炫耀一番,她结识了一个有权有势的主儿。

    广州的风月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当红“老举”不轻易接客,更不会随意让相公得手。花船一半的收入靠酒水,许多相公花销了几百两银子的酒水钱,也只能叫“名举”过来陪一杯酒,弹一支曲子。福相公不同,他是总督大人,又是国舅爷。福相公赖着不走,晚香半推半就,宽衣解带同福相公共度春宵。

    应十金原以为主子逢场作戏,不料主子迷恋上了晚香。应十金向钱老夫子讨主意,钱老夫子是福勒的领班师爷,跟随福勒整整八年。钱老夫子代表主子上广西拜访李侍尧刚回来,一听东翁闹出这种事,气得破口大骂应十金。钱老夫子立马上西花厅,当着其他官员的面把福勒骂个狗血淋头。

    钱老夫子骂过后悔恨不迭,规劝主子恪守为官之道、替主子掩丑遮羞都是师爷的本分,但他不顾场合指责主子,令主子原本就不佳的名声抹上一层污垢。钱老夫子提出辞馆,福勒不等钱老夫子说出辞馆的理由,立即叫应十金给钱老夫子结清束修。

    钱老夫子辞馆是假,他是想借辞馆表示忏悔之意,同时警诫主子尊重幕友,明白忠言逆耳利于行。头脑简单的福勒当然悟不出钱老夫子的良若用心,心想你辞馆我巴不得,这多年来你没少在我耳边鼓噪,不是看阿玛的面子,我早把你一脚踢开。

    钱老夫子揣着一颗破碎的心走了。剩下的师爷都是应十金出面替主子聘请的,刑名和征比师爷是牛皮哄哄的草包;书启和军务师爷是看主子眼色,迎合主子喜好的熊包;钱谷师爷老谋深算,不像钱老夫子那样直言敢谏;应十金请了一个顶替钱老夫子写奏折的师爷,这位夫子唯唯诺诺,树叶子掉下来都怕打破脑袋。

    福勒沉迷酒色成为广州官场公开的秘密,亦成为茶馆里百谈不厌的笑料。

    一日,有上折权的官员相邀聚集在提督府,商讨要不要上折子告福勒。众官员心照不宣,他们也都去过花船逍遥,只是不像福勒这般张扬。他们当然不是出于匡正吏治的正义感,而是担心别人上了奏折,而自己置若罔闻受到朝廷的追责。

    耄耋之年的巡抚熊学鹏道:“依老朽看,子佥(福勒字)好色未必就是坏事,他若像钦斋(李侍尧字)那般专权,列位都没舒心日子过,光半夜里把人叫去问话的滋味,毋庸老朽赘言。”

    提督常贵安快人快语:“告福勒没意思,我们也未必告得倒他,他是皇亲国戚。在京城,这种王公爵爷一大把,整天下窑子捧戏子,照样高官厚禄。据说皇上知道了,笑笑也就罢了。”

    众官员意见趋于一致:不告御状。倘若皇上从其他渠道获悉福勒贪恋女色,大家统一口径:“奴才与广州的风月场素无交往,不知福勒浸淫花船狎妓。”

    众官员不告,有一人要告,他便是辞馆的钱老夫子。钱老夫子在回绍兴老家的旅途中,给福勒的阿玛——内大臣庆吉写了一封信,忧心忡忡讲述福勒的近况,敦促庆吉严辞规劝福勒悬崖勒马。

    书胥条陈

    力主不告福勒的熊学鹏,倒被别人告倒。广西巡抚吴虎炳将他的前任熊学鹏亏空藩库,隐瞒不报的情况奏报朝廷。仅做了一年广东巡抚的熊学鹏被革职,发往四川协办军需。乾隆着四川军需协办李湖接任广东巡抚。

    这两年间,广东布政使李湖先是升任贵州巡抚,接着改任云南巡抚。云贵总督彰宝贪墨被查处,李湖失察被革职,领云南布政使衔前往四川协办军需。李湖和熊学鹏都是南昌人,两个人的命运竟如此相似。然而,李湖就是李湖,两人的性格与能力截然不同。在李湖未到广州任职前,由福勒署理巡抚。

    福勒以湖北布政使的身份护理湖北巡抚,进而署理两广总督,再而署理广东巡抚。福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若说皇上对他放心不下,为何着他两副重担一肩挑?若说皇上器重他,为何不让他补实缺?

    这时,福勒收到阿玛的来信,庆吉在信中臭骂儿子:“有日没夜跟窑子里的骚货鬼混,把正白旗祖宗的脸都丢尽了!”庆吉威胁福勒:“你不改邪归正,阿玛就不认你这个臭小子!阿玛的爵位你休想继承,要传给你弟弟!还要说服皇上摘你的顶子!当然,阿玛还是疼你的,也看好你有出息。你现在是封疆大吏,要做大事,建立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