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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殷无恙进京未如愿 麦克赴浙大受欢迎(5 / 7)
全力帮助菲利浦。中文老师我已经请好了,就是这一位,我的养子潘有仁,他上过官办的儒学,眼下在同文夷馆做账房。”

    菲利浦跪下对天发誓:“耶稣在上,菲利浦若泄露机密,抛尸大海,喂养鲨鱼。”接着,菲利浦向潘有仁三跪九叩。

    菲利浦起身后,潘有仁说:“菲利浦,家父要我给你再取一个汉名,换名如换运,希望你交上好运。昨晚我想了一夜,你就叫殷吉利吧。”

    “这不太妥吧?”潘振承说道,“人名冲国名,若在大清可就要犯大忌。殷吉利,是英吉利的谐音。中国人取名,有叫大清的吗?”

    “孩儿糊涂,请父亲为菲利浦取名。”

    潘振承思考片刻道:“就叫殷无恙吧。菲利浦是医师,救死扶伤,保人无恙。”

    第二天,殷无恙身穿玄色加青边的唐装,头戴一顶薄呢瓜皮帽,脚穿一双黑帮千层底布鞋,坐在临时搭建的凉棚下。高高的竹竿挂着一面白色的布幌,上面绣了一个红色的十字。桌面有一只药箱,一只长管听诊器,一排玻璃瓶装的药水或药丸。潘有仁站凉棚外抑扬顿挫叫道:“西医义诊,不收分文。”

    中国街行人如织,有人鄙夷地看两眼,继续朝前走;也有人站凉棚外,好奇地围观。潘有仁热情地介绍道:“这位洋医名叫殷无恙,医术高明,仁慈为怀,你们放心让殷先生给你们看病,一个铜板都不收。”

    “你才有病!”一个苦力模样的汉子骂道,众人哄堂大笑。

    一个时辰过去,没一个中国人进来看病。殷无恙的蓝玉眼满是疑惑焦虑,潘有仁有气无力地叫唤:“西医义诊,不收分文;有病治病,没病防病。”

    终于有个病人进来,但不是中国人,是法兰西散商米歇。米歇是个中国通,他对中国人的傲慢有深切的体会,中国人瞧不起西洋人,瞧不起中国以外的任何事物。米歇朝殷无恙眨眨眼,坐到殷无恙面前,用法语道:“我没有病,但你必须把我当病人看待。”殷无恙明白米歇的用意,认真地翻开米歇的眼皮看,看米歇的舌苔,拿听诊器伸到米歇的胸部腹部聆听。

    凉棚外挤满了中国人,好奇地看西医诊病,叽叽喳喳议论:“怪哉怪哉,鬼佬看病不号脉?”“鬼佬不开化,哪知道我们中土的阴阳五行。”“准是个庸医,他拿一根棒棒在病人的肚皮上搞来搞去。”……

    殷无恙倒了一小杯药水给米歇喝,米歇喝过药水,精神抖擞走出凉棚。

    逢源行伙计蔡东培问道:“米歇,病治好了吗?”

    米歇容光焕发道:“还没痊愈,但精神多了。”

    “他没给你号脉呢。”茶铺堂倌王小二叫道。

    米歇笑道:“号脉是中国医师的诊断手段,西洋医师有他们的诊断手段,比如那根长铜管,胸口肚皮里面的声音都能听清楚,声音不对头,可能就生了病。有经验的医师根据不同的声音来诊断人得了什么病。”

    王小二道:“我明白了,夷医只适宜治夷人,中土医药适合治中土人。”

    殷无恙走过来插话:“其实,无论西洋夷人、中土天朝人,生理机制都是一样的。”

    泰禾行伙计梁庚生叫道:“不一样!治猪牛病的兽医,能给人治病吗?”

    剃头匠高老北说道:“你们谁想做蛮夷,就去看夷医。”

    华人一哄而散。

    西医义诊出师不利,受到意想不到的冷落。夜深人静,殷无恙用鹅毛笔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段文字:我在广州,领教了中国人的智慧与善良,也领教了中国人的保守与傲慢。中国人善待外国人,又鄙视外国人和国外的事物。他们视中国医药为世界医学之最,而西医在他们眼里,连巫医还不如。他们的嘲弄与不信任,无不浸透着傲视一切的天朝意识。

    麦克赴浙

    甬江里的中国民船全部挤在岸边,腾出一条宽约半里的水道,让一支特殊的船队通过。打前的是浙海关定海总口的快船,居中是一艘十二桨西洋快帆,快帆上坐着英吉利东印度公班大班麦克。快帆两边和后面簇拥着四艘宁波水师营的战船。

    宁波城外的甬江码头,彩旗摇展,锣鼓喧天,鞭炮震耳。

    快帆靠岸,麦克兴高采烈踏上红地毯。宁波海关护理罗源浩站红幔篷下恭候,他的身后站着通译洪瑞。麦克走近红幔,欲按旧例向罗源浩行单腿跪礼,给罗源浩扶住:“免礼免礼,麦大班一路舟楫劳顿。本官奉浙江巡抚庄有恭大人之命,在此恭迎麦大班。”

    麦克激动万分:“谢谢,万分感谢!”

    罗源浩道:“庄大人在馆驿恭候麦大班,已经摆下盛宴。这一路嘛,逢旱路,我们乘最具天朝特色的毛驴;逢水路,我们乘最具浙江特色的乌篷船。麦大班,不知满意否?”

    麦克感激道:“很好,很满意!以后,麦克本人,还有东印度公司的在华活动,完全听从庄大人、罗大人安排。”

    麦克去浙江考察的消息在广州的外商中不胫而走。十三行正副主事商严济舟、潘振承闻讯后,急如星火来到总督衙门,向李侍尧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