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分别为法兰西、葡萄牙、意大利、西班牙等四国的传教士,此外还有德意志、比利时的传教士,就是不见英国传教士。
一七四二年,一个名叫切斯特·菲利浦(Cer Philippe)的英国少年,追随信奉罗耀拉学说的格雷神父躲避迫害来到法国。在巴黎修道院,菲利浦拜读了沙勿略的著作。沙勿略是耶稣会最早到东方传教的先驱,他的著作激发无数的教士献身神圣的传教活动,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土著人居住地,过着异常艰苦的传教生活。
一七五一年,菲利浦追随葡萄牙传教士来到澳门。澳门是耶稣会东方传教的大本营,教士在澳门学习初级东方文化、语言、习俗,另外还需要学习掌握生存的技能。菲利浦被安排在华裔教士李查士名下学习汉语,李查士根据菲利浦的谐音为他取汉名费力朴。
进入中国内地的第一站是广州。在菲利浦准备前往广州时,遇到吕宋来的英裔西班牙探险家保罗。保罗已经辞去耶稣会传教团的工作,原因是他诱奸土著女教徒受到众教士的严厉谴责。菲利浦不赞同保罗放浪形骸的性生活,但对保罗深入土著探险的勇气敬佩有加。保罗自告奋勇带菲利浦去广州,拍胸口为菲利浦找一位最可靠的保商。
保罗有十年没来过广州,广州城外的珠江永远是那么拥挤,花船上的中国姑娘还是那么漂亮。十三行最大的变化是增加了五幢西洋建筑,其中规模最大、最气派的要数潘振承的同文夷馆。夷馆面临珠江,正门有六根雅典神庙风格的石柱,大门外砌着拱形石块,大门上面是带弧形的彩色玻璃,下面是三寸厚的橡木门。门厅富丽堂皇,高约两丈,中间挂着一只巨大的吊灯,灯座为银质,旁边缀着晶莹剔透的玻璃饰物。门厅顶头是弧形的楼梯,楼梯用的是上等的楠木,漆得油光发亮。上了楼梯,正中一间是会客厅,夷馆买办老颜吩咐仆役为客人上茶,急忙赶去向主人禀报。
菲利浦站在柚木地板上兴致盎然打量会客厅,地板中央铺了一块长径约二十英尺的波斯地毯。墙裙是天然木纹的紫檀,墙裙上面的墙壁是白灰罩面,分别挂着中国水墨画和西洋油彩画。水墨画配有中国诗文,菲利浦只认识少数几个字,他觉得中国的象形文字本身就是生动的绘画。客厅靠墙排着一圈法兰西风格的真皮沙发和雕花茶几,茶几上摆有中国的细瓷茶具。保罗招呼菲利浦坐下饮茶,听到一串急促的楼梯响,一位中年中国商人春风满面走进会客厅。
“潘启官。”
“保罗。”
保罗和潘振承笑容满面互相抱拳行礼。
“这是菲利浦,英国出生的葡萄牙耶稣会教士。”
菲利浦的眼睛像蓝玉释放出柔和敦厚的光,彬彬有礼向潘振承行礼:“久仰潘启官大名,今日拜见您,三生有幸。”
潘振承向菲利浦回礼道:“你的中国官话很地道,在广东,只有北方来的官员才能说这么纯正的京师官话。”
保罗快人快语道:“他的汉语老师是澳门的华籍教士李查士,李查士也是东印度公司通译洪瑞的老师,李查士是北京人。老潘,你不会因为他们是师兄弟,而对菲利浦另有看法吧?”
“不会,就是洪瑞,我个人对他没有什么成见。”潘振承不想多谈洪瑞,有关洪瑞的许多事情,各有各的立场,很难用是非对错来判断。潘振承转过话题:“菲利浦还没确定保商吧?我愿做你的保商,不知菲利浦来广州有何特殊的安排?”
菲利浦拱手道:“我想进北京为朝廷效力,我的特长是西洋医术。”
潘振承爽快道:“我就去见李总督,请他保荐你进京。”
李侍尧在总督衙门庭院舞剑,身手矫健,威威生风。旁边围着一群戈什哈大声喝彩。李侍尧看见潘振承,把剑扔给戈什哈,带潘振承上凉亭坐。
“启官有何事?”李侍尧穿一身宽松的功夫服,脸上冒着细细的汗珠。
“葡萄牙医师费力朴想进京为皇上效力。”
李侍尧深思一瞬,用肯定的口气说:“不对,费力朴不是葡萄牙人,是英吉利人。”
潘振承惊愕地看着李侍尧。他曾听说李侍尧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他怎么对菲利浦这般了解?李侍尧看了看潘振承充满疑窦的梭子眼,说道:“兴建圆明园,朝廷需要大批精通西洋建筑与绘画雕塑的人才,内务府和工部先后给广东督抚来过谘文,杨应琚责令澳门知同对耶稣会教士作过甄别,里面有费力朴的名字,他确实学过医术,但他是英吉利人。”
潘振承记起来了,李侍尧做过军机处章京,出任广州将军前还任过工部侍郎,圆明园是工部监造的浩大工程,李大人接触过不少西洋工匠。潘振承不了解西洋教士在京师效力的情况,问道:“用英吉利人有什么忌讳吗?”
“京师没有一个英吉利教士,在京的耶稣会教士都是来自法兰西、意大利等国。乾隆二年,两广总督鄂弥达曾推荐过两个英吉利教士吉耳和米勒,遭到所有京师洋教士的激烈反对,他们说英吉利教士不守洋教清规戒律,荒淫好色,勾引女教徒并且堂而皇之与女教徒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