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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殷无恙进京未如愿 麦克赴浙大受欢迎(2 / 7)
理正印,怎就想到拿十三行会所开刀?十三行哪点做错了,得罪了署督大人?

    严济舟不敢回会所,无颜见十三行同仁。他躲进泰禾行办房,章添裘、黎南生追进了泰禾行——他们代表全体同仁向行首讨说法:李督台凭何突然裁撤会所?

    “世事难料啊。”严济舟痛心疾首道,“老夫原本是去督署致谢,感谢李大人关照十三行,阻止外省行商移地广州开办洋行,谁知他拿出散商的诉状,指责行商垄断,无益朝贡贸易。”严济舟不敢道出实情,倘若内幕走光,他就成了同仁眼里的罪人。

    “不,李督台偏听散商的一面之辞!”章添裘叫道。“我们上条陈,向李督台禀明实情,散商指责行商,纯属妒忌!”黎南生悻悻恨恨道。

    “你们让老夫静一静好不好?”严济舟恼羞成怒,“该说的话,我在李大人面前都说尽了,你们还要我怎样?老夫做了三十多年行商,用不着你们来教我。”

    严知寅戳着章黎二人的鼻子斥道:“你们两个,给我出去!”严知寅怒气冲冲撵走章黎二人,正遇到蔡逢源进门。“蔡叔来啦。”严知寅招呼道,父亲同蔡叔的关系非同寻常,严知寅不敢怠慢,给蔡逢源泡茶。

    “老蔡,我好后悔啊……”严济舟声音哽咽道。

    “济官,你什么都不用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两人心照不宣,严济舟后悔没听蔡逢源劝告。道理很简单,收取十五万报效银,取消外省行商移地经营,李侍尧与潘振承是同谋。指责潘振承,等于打李侍尧的耳光,李侍尧当然会雷霆大怒。

    蔡逢源道:“督署的裁撤令限定会所今日就得执行,依我看,我们还是先摘牌,再作下一步打算。”

    悬挂了三十六年的“十三行会所”的匾额,在悲凄的气氛中摘下。

    严济舟没像往常一样昂首阔步走向行首宝座,宽大的高靠背太师椅寂寞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严济舟同行商一道坐在侧旁的座位上,垂头丧气。坐他身旁的蔡逢源轻声道:“济官,还是说几句吧。”

    严济舟有气无力道:“我已不是行首了,会所裁撤,大家说如何办?”

    众商面面相觑。

    蔡逢源说:“公所裁撤,散商扬眉吐气,他们已经摆下架势,要与行商分庭抗礼。倘若这种局面出现,那比引进十个外省行商还可怕。启官,说说你的意见。”

    潘振承从容说道:“十三行会所裁撤,可十三行还存在。首先我们要消除芥蒂,抱成一团,一致对外。国不可一日无君,十三行不可一日无主。严大人官秩四品,资深阅广,德高望重,我建议,严大人出任我们的署理主事。”

    严济舟感到意外。

    潘振承说:“同意者请举手。”

    众行商跟着潘振承一致举手。

    严济舟嘘唏道:“启官抬举老夫,老夫既感激,又惶恐,担心李大人指责我们变相官商垄断。启官,老夫洗耳恭听你的高见。”

    潘振承有条不紊道:“我仔细研究过督署宪令,其中用词极为含糊。既然含糊,漏洞必多,则有空子可钻。李督台是儒将出身,宪牍的疏漏,他不会看不出。可见他内心矛盾,并非一定要打破垄断。”

    蔡逢源赞许道:“启官的话有道理,督抚最关心的,恐怕还不是垄断,而是谁对藩库有利。”

    潘振承不慌不忙道:“散商是散的,散商财单势薄,论承饷,散商远不如行商多;论报效捐输,散商更不能与行商同日而语。诸位说,到头来,督抚是支持散商,还是偏袒行商?丐帮都有帮主,百业都有会馆,我们是官授行商,为何就不可设立十三行会馆,推选临时的主事商?倘若督抚不过问,就等于是默认。”

    蔡逢源欣然点头道:“启官头脑冷静,遇事不慌,同李大人关系不同寻常。老夫建议,启官做我们的署理副主事。赞同者请举手。”

    严济舟激动地站起来:“老夫要第一个举手。”

    全体行商一致通过潘振承做署理副主事商。

    潘振承一石三鸟,化解了严济舟对他的妒意和敌意;在同仁中树立起他的威信;顺理成章做上副主事商,为今后登上总商宝座奠定良好的基础。

    十三行公所改为民间组织十三行会馆,严济舟带领全体行商举行了挂牌揭幕仪式。散商跑到总督衙门告状,被把门的戈什哈挡住不让进。潘振承料事如神,李侍尧默认了十三行会馆。

    英国教士

    在十八世纪的全球竞争中,英吉利的势头像热带飓风不可阻挡。英国的战舰逐步控制了全球的主要航线,英国的商船在全球畅行无阻,英国的殖民地成几何级数增长,英帝国臣民称霸全球的野心日益膨胀。然而,英帝国却在宗教扩张中碌碌无为。

    英国是最早与罗马教廷决裂的国家,新教(圣公会)成为英国的国教。在强大的天主教面前,巩固新教在英国本土的正统地位成为国王贵族们的首选,他们无力也无意超越国界去与庞大的耶稣会竞争。从中国明朝万历年起,来华传教的教士基本由耶稣会派出,人数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