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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狂儒翁皓酗酒闯关 笑逼巡抚跪拜草民(8 / 12)
皓拍打翁七后脑勺,催促道:“快侍候老爷更衣啊。”

    杨应琚站外围观看,忍不住偷笑。

    潘振承被行丁架着,表情呆若木鸡。翁七侍候老爷穿好绸衫,翁皓伸手整了整衫襟,神态肃穆:“潘恩公,请受老朽一拜,不,三拜!”

    潘振承急惶惶大叫:“翁老,使不得,您这不是折晚生的寿吗?”

    翁皓不由分说跪了下来,咚咚咚三拜磕了三个响头。

    巡抚大人的恩师向一介小商跪拜磕头,无人不惊愕万分。严知寅、章添裘、黎南生等也挤在人堆里,惊呆得双眼鼓成了牛眼。站人群中的杨应琚瞠目结舌,感慨万千。

    翁皓起身,调头看杨应琚:“杨老弟,你犯哪门子傻呀?你不是说老朽的恩公,也是你的恩公吗?”杨应琚忙不迭应道:“是是,是愚徒的恩公。”

    翁皓一把将杨应琚从人群中拽了进来。

    潘振承仍被行丁架着,假装糊涂问道:“请问这位官爷,尊姓台甫?在哪个衙门高就?”

    杨应琚吞吞吐吐:“本抚——本官——本人——”他侧目看翁皓一眼,“唔嘿,唔嘿……”杨应琚咳嗽起来。翁皓拖腔拿调说道:“杨老弟,别摆封疆大吏的谱,恩公问你话呢。”

    杨应琚止住咳嗽:“是是,在下姓杨,贱名应琚,翁老的愚徒,在巡抚衙门当差。”

    潘振承吃惊不已,惶恐不安说道:“您就是巡抚杨大人?末商如雷贯耳。”潘振承挣扎着:“你们放开我!”

    翁皓指着行丁:“你们扶好潘恩公,潘恩公是老朽和杨老弟的菩萨。杨老弟,见了菩萨别愣着呀!”

    杨应琚尴尬难当:“是是,潘恩公,请受……受……受杨某一拜。”杨应琚勉强跪下。潘振承惊叫:“杨大人,使不得,应该末商拜您和翁老。”

    杨应琚草草拜过正欲起身,翁皓上前拍拍杨应琚的肩:“杨老弟,老朽都拜了三拜,你跪都跪了,还差那两拜吗?”杨应琚无地自容,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但他不敢拂翁老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应道:“是是,愚徒补上,补上……”师谕大如天,杨应琚尽管很不情愿,仍然老老实实按照翁老的吩咐,接连向潘振承稽拜三下。

    “晚生愧受二位大人厚礼,实难担待,罪过罪过!”潘振承话音哽咽,他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堂堂封疆大吏向一介小商跪拜,匪夷所思,闻所未闻。潘振承鼻子发酸,竟哭了起来。

    杨应琚凑翁皓身旁:“翁老,咋办?”翁皓对行丁道:“你们松开潘恩公。”

    潘振承急忙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晚生潘振承恭祈翁先生、杨抚台大安!”

    潘振承起身,招呼二位大人入座用茶。翁皓、杨应琚局促地坐一条长板凳上。陈寿年用瓦壶朝粗瓷茶碗冲水泡茶,潘振承恭恭敬敬捧着粗瓷茶碗,放在脱了漆的小矮桌上。翁皓打量着档口简陋的设施,问道:“潘恩公,你张幌结业——”

    “晚生恭请翁老叫晚生小潘。”

    “潘贤弟,为何要结业?”

    潘振承吞吞吐吐:“晚生不便回答。”

    陈寿年说道:“我承哥申办行商官帖,屡受刁难,十三行会所横竖不肯联保。做散商一生的最大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做行商开洋行。我承哥申办行帖耗尽财力精力,彻底绝望,散货档也开不下去了。”

    翁皓拍案而起,气愤道:“是哪个兔崽子挡我恩公的道?老夫找他去!”

    杨应琚扯住翁皓劝道:“翁老您莫冲动,今日本抚叫十三行再议,一定要议出个结果来。”杨应琚拍着陈寿年的肩膀:“这位伙计——”

    潘振承道:“杨大人,他不是晚生的伙计,是晚生的东主。姓陈,商号焘官。”

    陈焘官?杨应琚记起严济舟曾谈到前行首陈焘洋,杨应琚略带惊喜道:“你就是老行首陈焘官的公子,接位做行商啦?那更好,你去通告你们新行首严济舟,叫他立即召集行商聚会,商讨替潘贤弟联保事宜。”

    “是,杨大人。”陈寿年爽快应道,正欲离去,翁皓一把扯住陈寿年:“跟你们行首说,哪个吃了豹子胆敢不替老夫的恩公担保,老夫就要使出一百八十道家法治他!”

    “好嘞!”陈寿年兴冲冲往外走。

    “寿年,寿年。”潘振承追出档口外,把陈寿年拉到墙角。

    “寿年,在严济舟等人面前,不要抬翁大人杨大人出来吓唬他们。无论商讨联保是什么结果,你都不要发表意见。”

    “我明白,我巴不得他们不肯联保,让翁老来治他们。”

    翁皓、杨应琚靠着矮破桌喝茶。翁皓喝了酒口正干,咕咕咚咚捧着粗瓷碗痛饮。杨应琚手扶着粗瓷碗,低头垂眉,脸色苍白。翁皓微笑道:“杨老弟,不,应该改回去,叫杨贤弟,喂喂,杨贤弟别闷闷不乐,是不是觉得斯文扫地?”

    “愚徒倒没什么,只是翁老您,状元公的恩师,给一个商人下跪,有损师道尊严呀。”

    “老朽不觉有损尊严。”

    “愚徒拜您学诗已有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