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翁皓耍了个小花招,把难题推给翁七。翁七本想继续出老爷的丑,见老爷的神情就像嗷嗷待哺的小孩,不忍心捉弄老爷。翁七摸了摸脑门,终于想出办法:“老爷你看这样行不行,给老板写一副对联,不就结了。”
“好主意!草民早就想开口,就怕几滴薄酒抵不上翁老的千金一字。”老板叫伙计拿来笔墨纸砚,恭请翁老先喝下一碗酒再写,翁皓一口气喝光碗中酒,提笔金蛇狂舞:
言犹未尽,翁皓信笔酣畅挥洒,又落下两行飘逸不羁的狂草:
主仆二人兴冲冲从酒肆出来,翁七开玩笑道:“老爷,没了坐轿的铜钱,我们拿酒当铜钱付给轿夫。”
翁皓叫道:“你要老爷的命啊!老爷宁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无酒。”
翁七眨巴着黑豆眼道:“要不,你吟一首抬轿诗给轿夫,他们千金难求。”
翁皓笑骂道:“你老爹老妈怎生下你这个孬种?一肚子的臭下水!反正不远,我们走去。”
主仆二人晃晃荡荡在街上行走。虽已入秋,太阳仍像毒蛇似的吐着红焰,晒得石板路冒白烟。翁皓满头的汗,不停地用绸衫袖口擦脸,抱怨不迭:“七月流火,我看秋老虎要把人烤糊。”翁皓脱掉绸衫,扔给翁七:“给老爷拿着。”
翁七接过绸衫,“老爷,这样不雅吧?”
翁皓上身仅一件布背心:“这样舒坦。”他边说边解开布背心的纽扣,袒胸露脐。
翁七提醒道:“老爷,我们马上要见潘恩公。”
“这不还没进十三行?”翁皓说着扭头看翁七,“嗯,你嫌拿衫累,穿上,给穿上。”翁七叫苦不迭:“你真要我穿呀?我已经穿了一件长衫了。”翁皓开心地笑道:“你不是要雅吗?多穿一件,岂不更雅到极致。”翁皓从翁七手中接过酒葫芦,逼翁七穿上他的紫色绸衫,翁七瘦长个,翁皓矮胖,短衫套在长衫外面,不伦不类,甚是滑稽。
翁皓童心未泯,是个老顽童,平日常同翁七恶作剧。翁皓拿着酒葫芦打前走,忍俊不禁。翁七走后头,冲着老爷扮怪相。
昨天十三行信义行遭贼,光天化日下窃走怀表、珠宝、琥珀等贵重洋货。关闸加强了护卫,外人进出均得出示官办路引,无路引者必须有行商、散商等亲自带入。关闸人头攒动,大都是无法入内的苦力。陈寿年也混在苦力中间,他奉潘振承的指使在此等候。远远看见一个矮胖的老头袒胸露脐,拎着酒葫芦,晃荡晃荡朝关闸走来。
翁七落一丈开外,神情诡秘地暗忖:“我让你袒胸露腹,到恩公面前出丑。”
“站住!”一声斥喝,两支长矛交叉拦在翁皓面前。
翁皓厉声道:“挡道不是?何人敢挡老夫的道!”
站左边的胖行丁答道:“二爷就挡你的道!”右边的瘦行丁斥道:“哪来的乡野狂夫,跑这来撒野?”
翁皓气汹汹道:“老夫乃大坦洲乡野田翁翁皓。”
胖行丁冷若冰霜道:“乡野田翁,哼,乡野绅翁都不让进!”
“让让!”一顶凉轿通过关闸,上面坐的是黎南生。
翁七赶了过来,指着进入十三行的凉轿:“为何他能进,我家老爷不让进?”
瘦行丁道:“他是十三行裕民行黎南官。”
翁七道:“我家老爷进十三行拜会恩公。”
胖行丁讥讽道:“拜会恩公?拜会恩婆也不行!”
翁皓问道:“真不行?”
胖行丁道:“不行就不行!有路引,老狗都可入内,没路引,天王老子不得进!”
争吵时,六七杆长矛对着翁皓,翁皓气急败坏走开,悻悻恨恨道:“跑遍广东,还没哪个末胥兵痞敢向老夫要路引。等着瞧,老夫要你们趴地上恭迎老夫进十三行!翁七,翁七!”
翁七转到主子面前。翁皓气咻咻道:“去叫杨老弟上这来,就说翁老朽有请。”
巡抚跪拜
却说翁七刚进内城就碰到杨抚台。杨应琚听说翁老被十三行行丁欺负,勃然大怒,令轿班跑步赶往十三行。跑到太平门,轿班已经跑不动了,只能疾步行走。翁七更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跟在八抬大轿后面跌跌撞撞走。
关闸外委把总站石墩上观察进出的行人,遥见一顶八抬大轿从太平门方向走来,前后还有护轿亲兵。关闸外委命令行丁驱散关闸外的民人。
“让开让开!”众行丁高喊着驱赶民人。翁皓有意找茬,一个箭步窜到闸外路当中,胖行丁一愣:“呵,老不死的田翁!你还没走,滚滚滚!给杨抚台让道。”翁皓被推着后退不迭,冷笑道:“孙子,你找死啊!”
五六个行丁围住翁皓,说他是个老贼,昨天信义行失窃的怀表珠宝八成是他盗走的。胖行丁一把揪住翁皓敞开的短褂,诈诈唬唬:“送这老贼进班房!让他尝尝板子的味道!”
八抬大轿飞快而至,杨应琚掀开轿帘大声斥喝:“住手!”外委把总叫行丁赶紧放人,率众行丁跪杨抚台面前,不敢做声。
杨应琚向翁皓鞠躬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