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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狂儒翁皓酗酒闯关 笑逼巡抚跪拜草民(5 / 12)
门。”

    潘振承不动声色道:“愚兄说过,做善事不留名。”

    翁七无比失望,连向潘振承磕头,潘振承急道:“别,别!翁七老弟别磕头!哎,我这人豆腐心,到现在还强人所难要你为我保密,岂不害了你?”

    翁七大喜过望,跳起身道:“明天,我带老爷上贵府谢恩。”

    “鄙舍矮门窄院,还是去十三行吧。”潘振承丢下这句话,消失在蒙蒙的夜幕中。

    回到家,潘振承向彩珠说见到翁老的长随翁七,彩珠嘤嘤地哭了。这些天,看到夫婿魂不守舍的神态,她寝食不安,又不敢流露出来。彩珠破涕为笑,“翁老出面,你的事准能成。”

    潘振承仍忧心忡忡,翁老生性孟浪,秉性清高,如果他像杨抚台那样,仅仅心存感激,而不愿意竭诚帮忙呢?

    潘振承叫彩珠找出他的旧长衫,说在旧衫上打十几个补丁。彩珠满腹疑窦,正欲发问,潘振承急急往外走:“我去西关有事与寿年商量。”

    行丁挡驾

    翌日,翁皓带翁七摆渡过珠江,绕过荔枝湾湖泊,穿过稻田菜地,不时跟相识的农人打招呼。跨过荔湾石桥,屋舍渐密,这便是广州城外著名的商贸区西关。进入一家估衣店,老板笑吟吟为翁皓挑了一套紫色罗绮短衫和筒裤,给翁七找了一件细布长衫,主仆二人相觑一笑,精神抖擞出了估衣店。翁七为老爷叫了一架滑竿,翁皓坐了上去,翁七憋足气喊一声:“起轿!”轿夫抬着翁皓一闪一闪走,翁皓满面春风,叫翁七把酒葫芦递给他,仰着脖子朝嘴里倒酒。

    翁七跟着滑竿满头大汗跑,“老爷,你少喝点,别喝醉了。”

    翁皓抹了抹嘴角的酒水,说道:“不喝不喝,酒气熏天去见恩公,大不敬。”翁皓咕咚又喝一口,恋恋不舍把酒葫芦传给翁七。

    三个月前的粤秀诗会,翁皓还是从杨应琚口中获悉恩公的大名,有关潘振承的其他情况,杨应琚说恩公做善事不留名,讳莫如深不肯透露。翁皓手舞足蹈笑指着杨应琚道:“杨老弟啊杨老弟,你还会同潘恩公攻守同盟,守口如瓶?诗会散了老夫就去寻访他,你机关算尽枉费心机。”饮酒赋诗,贪杯的翁皓不觉烂醉如泥。那天,肇庆知府也出席了诗会,抢着要接翁老去他府上小住一些日子。翌晨醒来,船已经进入西江,寻访恩公的事只好暂时作罢。在肇庆游过七星岩,小住几天,又溯江而上进了广西。

    广西的儒生久闻翁皓大名,处处都有人请他喝酒赋诗,只要翁皓头脑还清醒,他念念不忘潘恩公,叮嘱翁七回广州后三天之内寻访到恩公,不然的话就叫翁七滚回老家。还好,翁七回广州后第一天就寻访到潘恩公,不过听翁七说,恩公隐姓埋名,不太愿意接纳谢恩。

    “施恩不图回报是他的事,受恩连鸣谢都不吭一声,老夫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三更时,翁皓揪翁七的耳朵叫醒翁七,说去十三行谢恩。翁七说十三行这时哪会有人,翁皓想想有道理,便坐破竹椅上等天亮。不觉睡了过去,睁开眼,太阳已有一竿子高。翁七还趴在光板床上打呼噜,翁皓找来一块竹片打翁七的屁股,打得翁七像跳蚤一样蹦了起来。

    翁皓骂咧咧说翁七是瞌睡虫,日头晒屁股晒成熏火腿还睡不醒。主仆二人经常开玩笑,翁七站轿下抱怨老爷下手太狠,现在屁股还痛,“老爷,轿夫走得太快,奴才跟不上趟。”翁七说道。

    翁皓叫道:“停轿,停轿。”

    翁皓下了轿子,戳着翁七的鹰勾鼻子骂道:“你不就是妒嫉老爷坐了轿子,老爷陪你一道走,行不行?”

    翁七咧开大嘴傻笑,一看不对头,前面有一面酒幌迎风飘荡。翁七料想得到老爷会干什么,果然翁皓站在酒幌前,脚板像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两弯肥厚的鼻翼肉不安分地抽搐:“真香啊!酒不醉人人自醉,此等香味,酒仙李太白都会醉倒。”

    “老爷,你不是说不喝酒吗?”

    “不喝酒,沽酒都不成吗?”

    还沽酒?潘恩公给的两千五百两银子,还清银债后,用得不剩三百两了,往后的日子如何过?早晨带十两银子出门,估衣用去九两,还剩两粒锞子。“我叫你出丑!”翁七悄悄把锞子扔进酒葫芦,跟随着老爷进了酒肆。

    “老板,沽酒。”翁皓从翁七手中接过酒葫芦,放在柜台上。老板笑容可掬地舀酒注满酒葫芦,再取一只蓝边碗,舀一勺酒到碗里。酒香四溢,老板道:“客官,不想尝一尝?”

    “好好好!”翁皓兴奋得满脸通红,端起酒碗。翁七一声“哎哟”,焦急地叫道:“老爷,那两粒锞子掉了!”翁皓恋恋地放下碗,“你哄我?”翁皓去搜翁七的身,果然没搜到锞子。翁皓窘迫不已,向老板拱手作揖:“歉甚,歉甚,下回来沽酒尝酒。”两粒眼珠子却死死盯着酒碗,几乎快掉进碗里。

    老板呵呵大笑,朝翁皓拱手:“翁老泰山,你一进门草民就认出是你。酒仙硕儒喝鄙店的酒不用掏银子,草民请都请不到。”

    翁皓像个犯错的小孩嘿嘿地笑,“喂,翁七贤弟,今天轮到你当一天的家,你说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