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法律太不人道了,连我们进城的权利都给剥夺!”
“我的新婚妻子来十三行同我团聚,被禁止出门散步,把我的妻子当女囚犯关押!”
麦克道:“你们的话都有道理,但这些问题不是广东大法官所能解决的。以前我们的请愿还会少?问题解决了没有?今天的庭审……哎,我们到了法庭再说吧。”
衙胥瞪眼听洋商用夷语交谈,训斥道:“不准叽哩咕噜,快走!”
往东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便是广州城的正大门归德门,城门高大雄伟,城门上还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城楼,城门内外及城墙上均有清兵把守。进了归德门便是广州的内城,抚署、藩司、臬司、学政、知府等衙门都设在内城。归德大街有四丈宽,铺着长条形花岗石。街的两旁是模仿澳门夷楼风格的骑楼,骑楼的檐口或窗台悬挂着一面面幌子,幌子争奇斗艳,迎风猎猎招展。骑楼的底层是各色各样的店铺,每家铺面均空出约一丈宽的空档供行人走路。
臬丁不准夷人进骑楼的走道,只准在大街上行走,沿途都有中国人围观。突然,一座挂有“醉春苑”幌子的骑楼,探出十多个花枝招展的靓女,粉脸香腮,美眉艳唇,指指点点咯咯地嬉笑,笑谈鬼佬的鬼模怪样。外商不知道妓女在笑谈什么,兴奋得不停向妓女打飞吻。
大佛寺外是青光墟市,空地的四周鳞次栉比排着杂货棚、糕点档、瓜果栏。摊档里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空场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有举着香火进寺庙拜佛的香客,有东游西逛的闲客,有品尝风味小吃的食客,还有纯粹赶来看杂耍的看客。杂耍艺人正在表演高空飞燕,一个身轻似燕的女孩挂在竹竿顶展示各种飞翔的动作,竹竿下面是一个顶着碗口粗竹节的赤膊汉子。看客围成一大圈,不时爆出喝彩声。
外商经过他们眼中的“跳蚤市场”,听到喝彩声一下子散了队形,过半人跑去看杂耍艺人表演,剩下的外商跑去看一个老艺人做糖人,档头排着几个栩栩如生的糖人。麦克给老艺人一枚英吉利便士小洋,老艺人立即对照麦克的模样,连做了三个不同姿势头戴太阳帽的糖洋人。
衙胥和臬丁散开,一个拽一个,折腾了一刻钟重新排好队伍。踅进一条小巷,巷口排满了食摊,香气四溢,食摊老板的吆喝声一声比一声高:“肠粉哦,好吃的肠粉哦!”
“书快鸡,包了腊肉的书快鸡!”
“烧鹅烧鹅,香喷喷吃一口流油的烧鹅!”
外商全部驻足不前,流露出馋状。麦克道:“我听我的中国老师说,广州是中国著名的美食城。我每次进城,都要品尝广州的风味小吃。”
斯坦利道:“麦克米伦,我们肚子饿了。”
麦克幽默地说道:“别问我,问问自己的肚子,允许不允许?”
外商呼啦啦跑进各个小食摊。
衙胥斥道:“不行,必须立即赶到臬司衙门!”
麦克张牙舞爪,用疙疙瘩瘩的汉话说道:“是你们邀请我们去作证,你们不付报酬,难道我们自己解决吃饭的权利都要剥夺?”
衙胥道:“你们不想为皮尔洗去冤屈,让皮尔无罪释放呀?”
麦克从板凳上站起来,扬起拳头:“皮尔带进的那支短枪,是准备敬献给你们皇帝的!”
外商一边狼吞虎咽吃着小吃,一边兴高采烈地交谈。
“现在向海关申请入城证,越来越难了。难得遇到这么好的机会,让我们全部进城。”
“多亏皮尔闹出这么一件事来,待会儿我们帮皮尔多说几句好话。”
“哇,这叫什么?味道真好。”
“管它叫什么,好吃就行。中国人真聪明,据说光是面粉,就能做出几十种糕点。”
食摊外围黑压压站了许多路人,好奇地瞪眼看,叽叽嘎嘎议论。衙胥走过来,厉声斥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鬼佬?”
一个臬丁拿起鞭子突然朝人群抽去,围观的民人纷纷避让散开。
夷目作证
臬司衙门午时休讼一个时辰,末时四刻重新升堂。
巴铎坐在公案前,拍打惊堂木,传皮尔过堂。
巴铎把短枪重新拿出,一只手扬着短枪,一只手指着皮尔问道:“皮尔,你从实招来,这把火枪是如何带进十三行的?”
皮尔不等易经通传译,大声叫道:“尊敬的法官先生,我再一次郑重声明,这支短枪是带进广州准备送给中国皇帝的礼品。”
易经通照旧担任通译,“巴臬台,皮尔说,潘振承在大吕宋教他一个秘诀,遇到海关吏胥与关丁搜查,只需塞两元番洋,他们连行李箱都不会开,拍拍箱盖就算查验过。潘振承还说,倘若肯出大把的番银,连红夷大炮都能混入十三行。”
巴铎猛拍惊堂木,厉声斥道:“潘振承,你好大的胆子!来人,责杖一百!”
四个皂隶应声站到潘振承身旁。潘振承没想到巴铎惩罚疑犯如此草率,他跪在前面,无法与东主交流,他料想东主此时会为他求情。但潘振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