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心高气盛的延安守军,如今也放火、打劫,无所不为。更不用提靠巴结、奉迎过日子的土豪官员们,个个如丧考妣。往日费了多少心机才聚敛到手的金银细软和姨太太们,此时却成了吞又吞不下、吐又吐不出的赘物!倒是一文不名的老百姓被视作救命稻草,何文鼎撤离延安时,拿出浑身解数,软硬兼施,强行拉来了2000多名老乡。现在,何的十七师加上杨荫寰三个旅的兵马,以及两地百姓,会合起来少说也有3万多人。行进队伍是军民混杂,熙熙攘攘,这给许光达下手增添了很多困难。
队伍大了,何文鼎也有招呼不动的苦衷。快到洛河渡口那天,赶了70多里来到一个叫史家河的小地方,突然发现掉在屁股后面的炮兵不见了,空军侦察亦不见踪影。苦苦挨到第二天清晨,三纵人喊马嘶杀进史家河时,何才迷迷糊糊猜出几分底细。无奈当时两军抵面交手,横竖出不了拳,何文鼎纵有自以为是的那点功夫也顾不得施展了,抱头就往洛河岸边找浮桥。一看,满河浊浪,滚滚而去,哪里有浮桥的影子。他立刻明白共产党军队已经先到一步了。待要临时架桥,又发现舟桥部队去向不明。
许光达怎肯放过这一天赐的歼敌良机?不等何文鼎脑子转弯,追兵立逼,杀声震天!何文鼎看看抬着武器车辆徒涉是不行了,唯一出路是东走澄城,南下大荔,绕个更大的圈子回西安。他刚要举步,一架飞机从头顶上丢下胡长官的指令,说后面有骑兵追杀,命他们强渡洛水,并说对岸的白水县有援兵接应。何文鼎双眼一闭,听天由命吧!煮饺子似的一河尸漂就注定了。许光达不痛不痒地追了数百里,一直没敢大打,就是不忍心伤害夹在队伍中的无辜百姓。何文鼎和杨荫寰这个便宜占得不小!然而,客观上说,这又上了“虚留生路”的用兵之道。于是,眼前这条洛河便给许光达创造了一个“半渡而击”的绝妙机会。
生死予夺,许光达更加小心翼翼地把国民党军人与普通老自姓区别开来。他甚至要求部队:宁可少消灭一个敌人,也尽可能不伤害无辜。这又让何文鼎捡了便宜。枪林弹雨中他九死一生让勤务兵保护着总算爬上了南岸;回头一看,13门山炮、2门重炮、8辆坦克、48辆载重汽车、7辆美式吉普车以及小山似的被服和弹药,还都留在北岸,不禁拍屁股跺脚心疼。一大片落汤鸡似的残兵败将围在他身边。杨荫寰已经下落不明。与河里漂的成百上千人比,又庆幸自己命大。何文鼎忽喜忽悲地拟了一份电报,请胡宗南派飞机把对岸的重武器装备和物资通通炸掉,不要留给共产党军队。正当他翘首云端盼望飞机来临时,胡宗南一道命令下来,将所有侥幸活命的官兵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一二纵破宝鸡满载速撤,教导旅受围困蒙受重创
蒋介石怒气冲冲降临西安。这是三个月内他第二次西北行。胡宗南背上的包袱比撤离延安本身还要沉重。恰恰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像水鬼一样爬上洛河的何文鼎报告说,大批坦克大炮和汽车等物资,丢在洛河北岸要求空军去轰炸。“岂有此理!一群废物!”胡宗南在刚刚收拾出来的办公桌上打雷一般地捶着:“传我的命令,叫何文鼎回去把东西夺回来!要是夺不回来,通通把他们送上军事法庭!”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不过是句气话,同过去胡宗南紧要时刻那些吹泡泡似的气话,没什么两样。何文鼎隔了没几天就回到西安。那时蒋介石还没走。这位不自量力的老先生居然念及在延安时同蒋握过手、蒋问过他一句“住在那里身体好吗”的话,就想入非非,希望还能重获眷顾。结果,蒋介石从他面前走过去,连眼角都没有扫到他。一个鸡毛师长,蒋介石认识他是谁呀!反过来想一想,幸亏老蒋没把他当回事,若知道他就是那个光撤退就丢了将近1万人队伍和大批坦克大炮的主儿,恐怕就不仅是撤职查办的事了!可见,胡宗南还是头护犊子的牛。把蒋介石扶上飞机之后,他狠狠地瞪了何文鼎一眼,说:“这下好了,共产党军队从今往后,有坦克了!”何文鼎头垂在胸前,声音像蚊子哼一样:“卑职知罪……”
何文鼎知罪,许光达发了洋财。大炮和汽车,战士们不新鲜,坦克可是稀罕物,爬上爬下叮了咣当,谁也不会摆弄。许司令员过来了,笑嘻嘻地跳上炮塔,几手一耍,把门给打开了。战士们“嗬”起来,在下面跳着乐着,又拍巴掌又欢呼,问司令员啥时学会这一手。许笑答:“过去在苏联学习时,摸过这玩意儿……”话音未落,只见坦克塔门里爬出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和一只逗人喜爱的巴儿狗。许光达乐了,嘿嘿笑着把孩子和狗抱出来。一了解,才知小孩是国民党十七师副师长的宝贝儿子。小家伙一脸惊恐,满脸油垢,许光达连忙吩咐警卫员给他好好洗一洗,搞点吃的。又叫司令部参谋到收容的国民党军家眷中,寻找孩子的母亲。
在三纵指战员围绕几十辆汽车坦克兴致勃勃的时候,远在西府的宝鸡城里,正掀开惊天动地的一页。何文鼎撤离延安的当天,彭德怀就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转达给激战中的一、二、四、六纵队。这股东风可了不得。虽然党中央已经东渡而去,可延安毕竟是延安啊!国民党的败象、胡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