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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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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西击西府收延安(5 / 9)
在乾县耽误了时间,最后张宗逊不得不临机处置,把乾县先丢在一边,改打扶风,再夺取绛帐车站,破坏铁路,然后沿着扶(风)、岐(山)公路直奔宝鸡而去;中路一纵队出发的第二天就占了旬邑,18日又强渡泾河攻下彬县,俘敌少将指挥官赵璋和陕西七署专员兼保安司令乔维森以下1685人。

    五天之后,连续解放麟游、凤翔。到24日,就赶到了宝鸡城西的千阳河畔。在这里廖汉生同彭德怀通了一个电话。彭德怀问:“你看还打不打宝鸡?”廖汉生理直气壮地说:“为什么不打?我纵先头部队早出发了,恐怕已到冲击出发位置了吧,打吧!”彭德怀一拍桌子:“好,打!”

    这么大的声势怎么会不惊动南京!蒋介石忍了七八天,西安绥署愣是鱼不动虾不跳。到第九天,他实在忍不住了,一个电话打到西安,要胡宗南给他“解释一下”。他哪里知道此刻的胡宗南已是方寸大乱,接到电话手都直哆嗦,“兵力……唉,裴兵团行动迟缓,延安还有一个师……”胡结结巴巴,觉得一句话两句话扯不清楚。蒋介石那个怒其不争的心啊,都能滴出血来!压了半天,才压住火焰,说:“人家都攻到你后院了,还守着延安干什么?娘希匹,宝鸡一丢,我看你日子怎么过!”胡宗南听话听音,心尖尖直悸动,赶忙问:“那就……把十七师撤出来?”蒋介石那边早挂电话了,回答胡宗南的是一长串忙音。

    从延安撤兵,这还不如抹了胡宗南的脖子!他放下电话,飞起一脚就踢翻自己的楠木椅,又伸胳膊一撸,将满桌的文电、台灯、电话全部撸到地上,转身触到手边的一只茶杯,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就往墙上悬挂的那幅“精忠报国”条幅上砸去。“当啷”一声,茶杯成了八瓣莲花,茶水连同绽开的茶叶,从条幅上溅洒下来。这时,秘书赵龙文刚好进来,伸头一看吐下舌头,赶紧又把头缩回去了。但这没有逃过胡宗南的眼睛,当即厉喝:“进来!”赵龙文自知躲不过去,毕恭毕敬地走进来,正要吞吞吐吐地解释什么,胡宗南又是一声厉喝:“滚!”

    第二天,西安绥署司令部一位上校参谋专机飞往延安。他像宣布一道特赦令一样,告诉整十七师师长何文鼎:“胡长官有令,整十七师撤出延安!”何文鼎嘴巴张了半天,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件事他是有心没胆地想过多少个日日夜夜呀,吊在半空度日如年的日子终于熬到了头!那简直是一场噩梦,眼见着延榆公路全被共产党军队控制,粮秣、装备的保障一无着落。这远在其次,共产党的敌后游击队,几乎没有一夜不登门“拜访”,特别是近一个月来,官兵已到草木皆兵的地步。就在西野进击西府出发的那天傍晚,清凉山突然枪声大作,何文鼎急令守军紧缩阵地。结果,碉堡给人烧了,库存的手榴弹和炮弹也被引爆。一时,火光冲天,爆炸声连天山响,整个延安城都在震动之中,正在演戏的剧场大乱,演员来不及换装,就穿戴着行头、登着高靴,一口气跑出几十里地!

    尽管撤退命令只传达到旅以上军官,但不出两个钟头,连延安街头拉驴的老汉都知道了风声。何文鼎也不遮不瞒了,索性放开手脚引爆仓库,转运米面,给行署官员配发枪械。那些不穿军服的政府大员,从西安赶来做投机生意的大小商贩,以及延安本地一些富户豪门,紧张得一塌糊涂,说走就走,好像共产党会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有的夫人太太甚至连吃奶的娃娃都顾不上带,生意人的金银财宝也胡乱收藏。当兵的更干脆,枪弹偷偷丢到厕所里,重炮掀下了大沟,机关枪就往庄稼地里塞……非常时期,何文鼎一概睁只眼闭只眼。

    因为南京正在召开“国大”,蒋委员长的“高级讲话”中将涉及“国军夺占延安”这一“重要事件”,所以,整十七师撤离的日期不能不往后推。一推推了十天。这十天里,许光达悄然撤出洛川阵地,将队伍作了周密分工,在何文鼎可能途经的道路上,埋下了伏笔。三纵指战员攻城数日,正好有个以逸待劳的喘息之机。终于有一天,何文鼎如获大赦似的上了路。谨遵胡长官之命,他还得到洛川捎上杨荫寰一道南撤,因而第一站走得还算从容,而且充满一点儿人情味。被围攻一个多月的杨荫寰,见到何文鼎恨不得趴在地上磕头。虽然只“恭候”了一个小时,却也有望穿秋水之感。两人合计,不走黄陵、宜君这条常规返路,而从洛河以东绕到白水与澄城之间再渡洛水。并且为防夜长梦多,一分钟也不在洛川耽搁。

    许光达站在洛川城南交河口附近一座山上,从望远镜里看着何、杨大队人马出洛川不往黄陵,而掉头槐柏,不禁哈哈大笑。他早料到何文鼎会玩这个不依“常”而依“诡”的把戏,洛河两岸都布下机动兵力。何、杨就是沿洛河走到渭河,也逃脱不了这个天劫!想到这里,许不禁生出无限感慨。战局发展如此之快,真是谁也没有料到,由被动变主动,由防而攻,战场上的这份感觉,甚至令人猝不及防。曾几何时,遍地都是青天白日、固若金汤,仿佛一夜之间全都如泥委地,真是兵败如山倒啊!像何文鼎这样的将级军官,过去出入官邸是何等威仪和城府高深,而今一纸撤退命令,还不就乖乖地如惊弓之鸟、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