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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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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打榆林(5 / 8)
那些明碉暗堡或是城头角楼里,而我们的战士则要落汤鸡似的竖云梯、爬沟坎。再说,三纵……就在一转身的几秒钟内,彭德怀作出决定:攻击时间推迟一天。这一天,对于那些昼夜急行军赶到集结地又仓促上阵的指战员,是个多么美妙的大喘气!而对于刚刚撤进榆林城内的邓宝珊,却简直是个蹂躏。以邓对于共产党军队作战风格的了解,部队从来都是到了就干、速战速决,而且借风借雨,专拣苦天气打仗。那么,这样一个雨夜,彭德怀怎么会放过?然而,这一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邓宝珊双眼一眨不眨地熬到天亮,在世事飘摇中空守了一个静寂的雨夜。

    8月7日,又是难挨的一整天。终于挨到黄昏,彭德怀一声令下,攻击首先从城南凌霄塔高地开始。紧接着,东城、西城、北城及东北方向的高家堡等各围攻部队,全面拉开战幕。让邓宝珊感受最强烈的,当然是近在咫尺的城南。战斗一直打到第二天拂晓,国民党凌霄塔阵地守军第八十二团三营全部被歼,阵地被解放军占领。塔内的团指挥所和塔西三义庙的该团一营阵地,只剩下少量守军仍在拼着老命固守待援。这可急坏了徐保。他像热锅上蚂蚁,咬牙切齿跑到最前沿去督战,还是那个使用过一万遍的老招法,可着嗓门朝士兵们喊:“给我守住,守一分钟五块大洋!不许后退,援兵马上就到!”

    不知过了多少个“马上”,援兵没有影子,邓宝珊却来了。他也是得知凌霄塔阵地丢失,才亲自上来督阵的。邓对徐保的部队这么不经打,很是失望,指着徐的鼻子说:“小子,凌霄塔阵地,关系榆林全城安危,你花了我那么多钱,又给我搞丢了!你提着脑袋也得给我夺过来,若不然,别怪我邓某人六亲不认!”

    事已至此,徐保也无话可说。本来,他是受胡宗南之命来榆林监视邓宝珊的,没想到邓委了他这么个“重任”。过去一段时间,他多少碍着邓宝珊同老岳父那点私交关系,许多事情能省则省,在胡宗南面前尽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基本上没有打过小报告。现在,自己就是想报告,恐怕也没有机会了!不管怎么说,大面上他还是榆林守军的一员将领,军法无情,如果南城再出个三长两短,邓宝珊是有权给他点“颜色”看看的。

    徐保越想越觉得小辫子揪在邓宝珊手里,生姜到底是老的辣,不服不行,他感到自己目前已无退路,便拿出一副决绝的架势,当即派八十三团副团长王宗义带一个营出城,反攻凌霄塔阵地。他站在队伍前,把王宗义叫到身边,端起大架子,说:“王副团长,事到如今,是要凌霄塔高地还是要脖子上吃饭的家伙,你看着办!”他知道王宗义是个极粗的角色,上了战场唯一的好处是不怕死,故意丢出这句话,让大伙儿掂量去。

    王宗义领命出城,大有一去不还的念头。他与徐保是同乡,过去常得关照,节骨眼上不知恩图报还待何时!出发前,王宗义站到队前把袖子捋起来,膝盖上拔出短刀,一闭眼扎进小臂,顿时鲜血如注。他就让鲜血染红五根手指,印在一张白纸上交给徐保:“咱也不认得字,要是死了,你把这个给我娘捎去,也好对她老人家有个交代!”王宗义说话时眼睛并不看徐保,说完,单膝着地,别过脸面把拳头抱得咕咕响。这给徐保的震动不小,点着头接过这张印有五指的“信”,只说了一句:“你娘就是我娘,你去吧!”说完调头就走。

    徐保下令旅炮兵和南城两侧守军,同时集中火力射击,打得凌霄塔高地乌云翻滚,火光冲天。与此同时,邓宝珊也命令守备二十二军炮兵向东南、西南两角的解放军阵地拦阻射击,使得我军二梯队增援部队无法向南城接近。王宗义的反冲击就是在这个大背景下拉开架势,前前后后折腾了三个多钟头,而其中炮火轰击就有50分钟!

    到8日上午10点多钟,我军固守凌霄塔高地的全体指战员均壮烈牺牲,王宗义带的一个营也只剩下三十来个人。既得阵地重新落入敌手。

    凌霄塔阵地的得失在徐保心目中已被更加看重。他再也不敢麻痹大意,特命八十三团团长敖明权带一个营的兵力,接替临近阵地三义庙的守护任务。这样,后备底气足了,凌霄塔阵地亦显不出孤单。一时,凌霄塔阵地平静下来。但北关枪炮骤响,变成了一片火海。那里紧靠城边有五十多户居民,地形比南城要复杂得多,我军初战告捷,占住几个要点。邓宝珊不放心,同样下死命令要夺回去。双方打了一天一夜没有结果,死伤不计其数。

    9日半夜三更,国民党守军作鸟兽散,个个夺路往城里逃,民房点着一把火烧个精光。老百姓哭号震天,整整闹了大半夜。

    要说难打,莫过于西城。榆林的东、南、北都是山地,唯独西城毗邻沙漠,一片开阔,战士们上去,无遮无拦,无法隐身,连工事都没法构筑。只能勉勉强强筑起一点高埂,但没用,挡得了人脸却挡不住子弹。这给占领阵地三五八旅七一五团三营可作了难。战士们只好快速扒出一个沙窝,将身体埋在里面,露出一双眼睛向城墙上射击。

    8月的天气,沙窝里面能烤熟鸡蛋,人的身体埋进去是个什么滋味?许多战士因为汗水流得太多,又没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