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只羽翼渐丰的鸟儿,就要各自飞去了……”说着,大颗大颗地落下泪来。廖汉生和贺炳炎也止不住眼含热泪:“老政委,你好好养病,我们记住你的话了,任何时候到任何地方,贺、关都是我们的旗帜!”
告别延安之后,三五九旅虽然在一二〇师的作战日志上安静下来,但在贺龙的心头,每天总有一条至数条消息,否则,他就不会上炕睡觉。他是用心陪伴着他们一步一步南下的,仿佛看着这队人马翻越吕梁山,徒涉汾河滩,通过同蒲路,进入太岳根据地,看着他们在晋东南分区的沁水县短暂休整作渡河准备,看着他们为了渡河丢下辎重和骡马……
那是12月底的天气,南下支队按计划来到垣曲渡口,没想到上天入地只找到一只小船,五千多人马呀,没办法,王震只好不顾许多大队领导的心疼,下令减装。谁知天遂人愿,就在那几天气温骤降,垣曲渡口不远处的一段河湾居然结了冰,所有人马辎重照走不误。老百姓稀奇极了,说黄河结冰一百年也遇不上一回,这个天下,共产党八路军得定了!
南下支队用两个月时间在敌后冰天雪地赶了2000公里路程,到1945年1月27日才抵达鄂豫边区二分区,同郑位三、李先念的新四军第五师胜利会师。两家一见面都欢喜坏了,第二天就组织了一个隆重的联欢会。五师暨鄂豫边区的领导郑位三、李先念、陈少敏、任质斌等还联名发出“慰问八路军兄弟书”,气氛搞得非常热烈。舒舒服服地休整了将近一个月,五、六干部大队留下来了,有的补进五师队伍,大部分由贺炳炎和廖汉生带着直奔洪湖。
三五九旅大部队还得走,王震和王首道把一、二、三、四大队整了整,又打起精神继续南下。2月23日,他们与五师的张体学部队一同在黄冈以东分批强渡长江,千难万险地冲到了江南。三天后,又打破国民党两个军、五个挺进纵队的围堵,在大冶南面的大田,奋勇追杀日军大畈部队的独立混成第八十四旅团,干掉鬼子100多人,算是旗开得胜。尽管这样,国民党也不放过。他们只得策略性地把番号改了,不再叫“南下支队”,而入乡随俗地称作“国民革命军湖南人民抗日救国军”。据说,这还是毛泽东亲自出的主意呢。
3月1日,王震和王首道率领部队向湘赣边进军,初步开辟以鄂南为中心的湘鄂赣游击根据地,把大江南北连成一片。7月,部队再度向南挺进。到8月底,来到广东省的南雄县。正当他们按照预定计划进入五岭山区、与赶来接应的东江纵队只有不足100里路的时候,全国时局突变,被毛泽东预期的南征前途“第二种可能”出现了!现在,王震只有带领部队在高山丛林之中杀开一条血路,奋力冲出重围。在毛泽东赴渝谈判的前夕,中共中央下达命令:为避免内战,南下支队回师北返。
看到贺龙连日沉默不语,烟斗烧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谭政颇有几分担心。政委关向应在病中还念念不忘“胡子”的身体,见到红二方面军的老兵,总要捎句口信,关照贺龙要保证休息、少吸烟。政委不在位,谭政作为政工领导,也应对贺老总的健康尽一份责任。但是,他能拿什么话题出来说呢?围城部队行动相当迅速,这当然让贺龙高兴,于是谭政趁机端来一碗黑豆糊,大声说:“老总,该喝一碗啦!”
时近傍晚,未来一夜是文水一战的关键,贺龙接过黑豆糊喝了两口,又放下来,说:“王尚荣他们打得好的话,顶多明天下午一点来钟就可搞定。”谭政认为24小时内结束战斗就是很了不起的胜利,贺龙坚持说要不了,他希望越快越好。这时,谭政抬头看看屋外的天空,云腾雾遮的黄昏让他打了个寒战。他很是担忧地对贺龙说:“糟糕,怕是夜里有雨呢!”
果然,入夜之后便阴云翻滚,天像是戳破了窟窿,大雨倾盆,风能刮倒牛马,部队简直寸步难行。怎么办?还能够按照原定计划攻城吗?八分区首长急得直跺脚,立马派个参谋来请示贺龙。
“请示个屁!”贺龙拍起桌子,“临阵犹豫是用兵大忌,影响士气不说,还要贻误战机,真是乱弹琴!回去告诉你们首长,攻克文水,决心决不能有半点动摇。今天晚上,部队就是爬,也要给我爬到文水城下!”
贺龙的命令,很快在风雨泥泞中化作一片口号声。干部、战士水里泥里滚得热气腾腾,连大炮也被人拉肩扛拖到文水城外几百米的小树林边。正当贺龙听到报告喜形于色,笑着夸王尚荣“大炮上刺刀”的时候,一份来自陕北边城榆林的急电,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胡宗南项庄舞剑,邓宝珊反弹琵琶
榆林紧依长城,有榆林河穿城而过,恰好与长城形成交叉,仿佛造物主在宣布这是一座错误的城市。当然,城市无所谓对错。它不过隐约预示出一个要人的命运,此人的大名在很长时间内与榆林这座古城休戚相关。他就是时任国民党晋陕绥边区总司令邓宝珊。
若论革命资历,邓宝珊在国民党里面也可称得上三朝元老。早在1910年7月,他就加入了同盟会。武昌起义的第二年初,新疆伊犁革命党人发动新军起义,邓宝珊就是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