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下:“放心,不会误事的。”
其实,王近山比他心里还急。送走了杨振海,这个粗中有细的“王疯子”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看来,廖运周的起义是有诚意的。但他们要在敌人全线突围时才行动,而且必须放开一个口子让他们通过,这样问题就严重了。南线的阻击部队只有四个旅,要抗住敌人四个主力师的突围,担子是相当重的。如果接受一一零师起义,好处是削弱了黄维兵团的突围力量,并能在心理上瓦解和动摇敌人。可万一这个行动被黄维发觉了,趁我们放一一零师过来的机会,倾全力突破我军防线,那时候想堵堵不住,想防防不成。一旦让黄维兵团突出去,就将给整个战局造成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就是对革命犯下永世难以弥补的严重错误……
王近山、杜义德和作战处长贺光华反复推敲,反复琢磨,肯定了又推翻,推翻了又肯定。直到子夜时分,才下了最后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坚决粉碎敌人四个师的突围,既要保证一一零师战场起义顺利,又不让黄维兵团一兵一卒漏网。为了防止意外,起义时间要提前,天明之前起义部队必须通过完毕;同时把行军路线划在村庄之间,沿途用玉米秆标志出来;一一零师官兵一律左臂扎白毛巾或白布条,由武英同志前往带路;两军接触时,打三发枪榴弹为联络信号。另外派一个旅埋伏在路线两侧,形成铁壁,严阵以待,一旦情况出现变化,立刻将敌人消灭在野地里;如果一切顺利,则在起义部队通过后,立即封住口袋,顶住黄维兵团的突围……
王近山觉得计划已经十分周密了,才点了下头,说:“好。赶紧把这个情况报告刘邓首长。”
电话接通了,邓小平听完报告,干练地说了声:“完全同意。”
杨振海带着王近山亲手画的行军路线图赶回一一零师师部,已是凌晨三时。按照规定,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出发了。
廖运周早已望眼欲穿,心急如火,唯恐在关键时刻出现任何疏漏。天黑前送走了杨振海,他考虑到突围时四个师齐头并进,一一零师位置居中,两侧都是国民党嫡系部队,对起义极为不利,于是二见黄维,巧妙地“调整”了一下黄维的部署。
见到黄维,廖运周一脸的忠诚和无畏,建议道:“四个师齐头并进,不如三个师好。把十八军的主力师留在兵团做预备队,可以随时策应第一线作战。让我师先行动,如果进展顺利,其他师可以迅速跟进,扩大战果。”
黄维见廖运周关键时刻敢于挑重担,又能替他着想,照顾兵团的机动力量,很是高兴,连连拍着廖运周的肩膀说:“好同学,好同学!你需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坦克、榴弹炮随你挑。”说着,他又叫兵团副参谋长韦镇福通知空军,派飞机配合一一零师行动。
廖运周当时还唯恐杨振海在路上发生意外,特意垫了一句话:“我已派了几个便衣深入敌后进行侦察,如果发现有空隙的结合部,我们就利用夜间提前行动。”
黄维听了,更是高兴,一面夸廖运周安排周到,一面轻松地说:“好。有机会就前进,要当机立断。”
廖运周见黄维对自己没有一点怀疑,心里踏实了许多,回到师里又把起义的准备工作检查了一遍,等候杨振海的归来。
杨振海一跨进师部,廖运周立刻迎了上去。从杨振海的目光里,廖运周已感到了一切顺利。当杨振海汇报到起义时间必须提前两个小时,廖运周心里窃喜庆幸,自己刚才对黄维“垫”的那句话太重要了!有了那句话垫底,估计提前行动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为了保险起见,廖运周决定三见黄维,再给他上点“眼药”。
一见面,黄维就问起一一零师突围的准备情况。廖运周说:“我正要向你报告,我们发现共军阵地结合部有空隙可钻,在拂晓前行动最为有利,请司令决策。”
“我已经说了,你可以当机立断嘛。”黄维大概觉得自己的决策很英明,也选对了突围先锋,哈哈大笑起来,顺手拿出一瓶酒。满上一杯,递给廖运周,“老同学,这瓶白兰地藏之久矣,一直没舍得喝。现在我敬你一杯,预祝你取得胜利!”说着,又满了一杯,转身招呼韦镇福,“来,你们是同期同班同学,也要敬一杯!”
廖运周心里暗暗高兴,爽快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又回敬了他们一杯酒,敬个军礼告辞了。黄维拉着廖运周的手,嘱着“珍重”,道着“平安”,送出大门又走了一段路。直到廖运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那信任的目光里仍充满了殷殷之情。
东方破晓,武英准时来到一一零师驻地,廖运周已经把队伍集合完毕。一声令下,五千多官兵左臂扎着白毛巾,排成四路纵队,踏上新生的通衢。也许是天意,大雾突然降临,如同乳白色的巨大纱幕笼罩了世间的一切,给这次走向光明的行动蒙上了浓重的神秘色彩。
六纵阵地前沿,静谧中蕴藏着一触即发的紧张。自东向西的战壕里,战士们手持顶了火的轻重武器警戒着,一个个似满弦的箭。
王近山焦灼地站在掩体中,手里的望远镜成了摆设。大雾弥漫,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