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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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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围而不阙(8 / 12)
不但望不远,反而像个眼罩徒加了一层遮挡。前方白茫茫一片寂静,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怦怦地跳动,周身的血液汩汩流淌。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大江大河大骡子大马经历得多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按照预定时间,廖运周的部队应该发射信号弹了,可雾蒙蒙的空中迟迟没有动静。王近山盯着手表的秒针,嘀嘀嗒嗒,一圈一圈,他的鼻头上沁出一层汗珠。

    前面隐隐传来大部队行进的隆隆声,听不出有多少人马,辨不清究竟是什么队伍,只觉得山摇地动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

    “司令员,对方不发信号,我们怎么办?”

    “司令员,如果过来的不是廖运周师,我们就被动了!”

    “司令员!万一让黄维兵团闯过来,就麻烦了……”

    “镇静!”王近山吼了一声,其实他的腿肚子也转了筋,“先按特情方案,准备战斗!”

    霎时间,剑拔弩张,哗啦哗啦的枪机保险声响成一片。

    一个人影从对面的浓雾中钻出来,刚一露头就摆手大喊:“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什么人?站住!”警戒哨兵持枪喝道。

    “我是武英!”

    王近山心里一沉:“出了什么情况?!”

    武英三步两步跳进战壕:“报告司令员,一一零师过来了!”

    “为什么不发信号弹?”

    “发了。发了两次,都被大雾‘吃’掉了。”

    “乱弹琴!险些闹了误会。”王近山转身命令部队,“闪开道路,让一一零师通过!”

    说话间,扎着白毛巾的队伍走出迷雾,浩浩荡荡轰轰隆隆跑步通过六纵防区,沿着玉米秆摆置的路标向前开去……

    当王近山和廖运周握着手道“再见”的时候,六纵担负阻击任务的两个团又像两扇大铁门,嘎嘎嘎地合拢了。

    大雾渐渐散去。廖运周策马追上队伍时,身后已经响起暴雨般的枪炮声。这时,报话机里传来黄维气急败坏的声音:“长江!长江!你们到了哪里?”

    廖运周举起话筒,平静地答道:“武昌。武昌。我们已经到了赵庄,沿途畅行无阻。”

    黄维大叫:“跟在你们后面的十八军那两个师遭到密集火力的袭击,伤亡很大!”他已经顾不上使用保密军语了。

    廖运周笑了,丢下话筒,命令关闭所有电台。

    没过一会儿,天空出现四架飞机,围着一一零师的头顶低飞盘旋,看来黄维真的产生怀疑了。廖运周立即指示:“各营连按照预先的联络信号,摆好布板,告诉它一切正常!”

    呼啦啦一块块布板在野地里铺展开来。

    飞机发现了信号,摇了摇翅膀,友好地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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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小型运输机降落在南京大校场机场。机舱门打开了,杜聿明一只手捂着胀痛的腹部走下舷梯,他的胃溃疡又犯了。但是,在不知内情的人们眼中,他把手放在那个位置显得别有一番风度。这个在国民党政权大厦摇摇欲坠之际,却要用他那羸弱多病的瘦削之躯支撑起行将倾覆的半壁河山的人,只要出现在公众面前,永远是这样的仪表威严,气宇轩昂,一副硬汉子形象。然而他的心却越来越灰了。这是自徐蚌开战以来他第三次奉命到南京参加作战会议,每来一次形势颓钝恶化一次。先是黄百韬兵团被围,再是黄百韬兵团覆灭,现在黄维兵团又面临绝境。这样的作战会议简直陷入了怪圈,成了恶性循环——开一次,蒋介石改变一次决策;改变一次决策,损失一个兵团。照这样开下去,可怎么得了?!当然,杜聿明还没有想到,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了。

    闻讯赶来的记者们蜂拥而上,争抢着向这位从前线来的将军提出有关战况的最新消息和前景预测的问题,一个个话筒像乌黑林立的枪口杵到他的胸前。杜聿明顶着“枪口”边走边说:“关于战况,国防部每天都在发布,那都是最新的消息。至于前景预测,蒋总裁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谢谢诸位……”说着,他已经走到敞开的车门前,躬身坐进汽车,挥手向记者们告别了。

    对付记者,对出身书香门第又于行伍磨砺多年的杜聿明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但对蒋介石,他却永远都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尽管蒋介石对他格外器重,他提的建议时常被蒋介石赞许、采纳,然而采纳了之后的随意变化,又常常令他目瞪口呆,措手不及,追也追不上。出于军人的本能,他急于了解这次作战会议的议题和情况,便从机场直接驱车来到颐和路顾祝同的公馆。

    “就等着你啦,光亭!”顾祝同一见杜聿明,立刻把他拉进小会客厅,又焦急又颓丧地说,“局势危险啦!我们得另行计议。否则,徐州不保,蚌埠、南京也难守了!”

    杜聿明一听又要改变决策另行计议,气便不打一处来,大声责问:“原来决定再给徐州增加几个军,为什么一个军的影子也不见呢?弄到这个骑虎难下的局势,还有什么好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