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
临涣集 宿县 南京
<er h3">1
临涣集的夜是那么静谧,似乎战争离它十分遥远。集上的人家全都熟睡了,只有文昌宫的灯光彻夜未熄,点亮着这个淮北平原深处的小镇。
文昌宫是临涣集的标志,虽和大宫大殿相比不甚起眼,却是地道的唐代建筑。千百年来,朝代更替,文昌宫曾叫过“尚书宫”“藏书宫”。但无论怎样更改,它的名字始终与文人墨客、经史子集有着不可分割的渊源和联系。然而,自从前几天住进三个军人,这里的历史便被改写得与它的名称大相径庭,变得充满阳刚和雄武之气了。
十一月十日,无论对共产党还是对国民党,都太重要了。
这一天,毛泽东发出了那封攻占宿县、“至要至盼”的电报;蒋介石迭令急催黄维兵团赶赴徐蚌一线作战。这一天,刘伯承到达淮北中野指挥部,与陈、邓会师,共同指挥举世闻名的淮海战役;而被蒋介石视为肱股的杜聿明也在这一天飞往徐州,声言扭转危局,挽狂澜于既倒。这一天里,中野指挥部下达徐蚌作战命令,陈赓的四纵在华野部队的配合下,沿津浦路西向北对徐州发起攻击;徐州“剿总”司令刘峙唯恐有失,忙调孙元良兵团离开宿县,北上徐州“保驾”。恰恰在这个时候,刘伯承、陈毅、邓小平下令中野三、九两个纵队,不惜一切代价,占领徐州和南京之间的大门——宿县。
鸡鸣时分,文昌宫里走出一群赤红着脸的壮年军人。为他们送行的,就是几天前住进这里的三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为首的是高高大大、戴着眼镜的刘伯承。站在他身边的,一个是胖头大耳、浓眉虎目的陈毅;一个是剃着光头、精干壮实的邓小平。
那些赤红着脸的军人也都非同小可,他们是来自各纵队的首脑——司令员和政委们。攻打宿县的作战会议刚刚结束,文昌宫里飘出的烟雾,好像战场上弥漫的尘硝。
刘伯承、邓小平面色严峻,一一握住杨勇、陈锡联、陈赓、秦基伟等纵队领导的手,用力摇了摇,没有说话。但从握手的力度上,足以让人领略到重托、使命和决心的分量。
<er h3">2
在宿县城下担任前线指挥官的三纵副司令员刘昌毅,登上刚刚缴获到手的装甲列车,正准备抵近城关后下达总攻命令,电话铃响了。
“刘昌毅吗?你们现在进攻宿县城,兵力够不够?”
刘昌毅一听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便知道是陈毅。
刘昌毅挺感动,心里却苦笑。要说兵力,哪还有够的时候?可你陈司令员身上还拔得出汗毛吗?南线阻击李延年、刘汝明;北线抗击邱清泉、李弥;西线追堵黄维;东线围歼黄百韬,哪一处兵力富裕?淮海战场,我军六十万对付国民党的八十万,这是明摆着的事嘛。我刘昌毅再困难,也只能挺着腰杆向你司令员报告“够了”!
“要不要增加点兵力?”陈毅那边还真怕刘昌毅客气。
“不要了。”刘昌毅的口气不容置疑。
“你们还需要点什么?是不是要点炮?”
好像送远行的亲人出征,不给点什么,陈毅心里过不去。
刘昌毅这回脸上、心里都笑了,他觉着陈毅真是会体贴人呐!一年前中野兵强马壮进了大别山,一年后出山时几乎成了“叫花子”部队,把重武器全扔掉了。现如今缺的就是大炮,特别是攻占宿县这样坚固的城池,大炮当然是好东西。可他又一想,咱“叫花子”也不能开大口,让首长为难;于是嘬了下牙花子,挤出一句“如果有炮弹,就请司令员拨几门炮”……
放下电话,刘昌毅也没抱多大希望,临涣集总部的“家底”他知道。没抱希望的刘昌毅到后来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总攻时,他抬头一看——妈呀!天上飞的炮弹就像过大雁!
原来,陈毅早有准备,把华野的炮兵调来了。宿县又称“南徐州”,是淮北地区有名的古城。由于地处南北交通要冲,为历代兵家看中。它的城垣就修得十分雄壮,宽阔得可并行两辆汽车。城下,一条十几里长的护城河环绕,河宽二十米,水深没顶。四座石桥连接的东、西、南、北城关,城楼拔地而起,巍峨耸立。特别是地形复杂,长达三里的东关,有日军占领时修筑的方圆几里的兵营,当地人称之为“小东京”。“小东京”向东直通火车站,构成宿县的外围据点。城墙经过改造,从城脚至城头,筑有多层射孔和暗堡。城内街道以沙袋、铁丝网筑成防御阵地;并以街道为分界线,在高大建筑物上开设射击孔,构成若干能独立作战并可进行火力支援的支撑点。真可谓壁垒森严,固若金汤。
然而,十五日黄昏的一场炮火,却使这座年代久远的城池经受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炮击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一条条火龙准确地射向目标,打得城墙、城门砖石横飞,尘埃弥漫。
可是,炮声过后,硝烟飘散,那座熟悉的城垣却依然黑黢黢屹立在旷野里,累累的伤痕反倒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