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它显得愈发苍凉与雄壮。
夕阳西下时分,炮击刚刚停止,大地还在颤抖,第一轮攻城战斗开始了。
七旅工兵连连长迎着硝烟站立起来。许是大炮把他的耳朵震聋了,他的喊声比炮声还响:“爆破组,上!”
密集的机枪掩护下,第一爆破组一阵风似的冲了上去。开阔地上的鹿砦炸飞了,通往东门的桥头碉堡崩塌了。第二爆破组立刻扑上石桥。突然,东门下的一个暗堡吐出火舌。爆破手们仿佛被突如其来的东西撞击了一下,一个接一个地栽倒。
“炮声”二字还没从连长嘴里发出,他的身边响起一个“炸雷”:“我去!”
随着“为阶级弟兄报仇啊”的喊声,一个身影箭一样射了出去。“四班长,瞿福明!”隐蔽在壕沟里待命的爆破手们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瞿福明像一头鹿,在弹雨中时而迂回,时而奔突。眼看要接近暗堡,人却在桥面上跃了起来,身体像大鸟滑翔似的在空中停留片刻,而后重重地扑在地上。
“瞿福明中弹了!”壕沟里的人们惊呼起来。
“第四爆破组!”连长的一个“上”字没出口,忽见瞿福明又从桥上支撑起来,身子歪了几歪,猛向暗堡扑去。
“轰——”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东城门升起一团粉色的雾。
主攻西门的,是三纵九旅二十五团。
总攻还没有开始,他们就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通往西门的桥梁被敌人炸断了。
架桥成了当务之急!战前的军事民主会上,提出了许多方案,都不理想。旅长童国贵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报告!我们有办法了!”三营副营长武银河带着一个浑身湿淋淋的战士跑来了。
“什么办法?”童旅长的眉毛依然拧着。
“让他说,办法是他想出来的。”武银河指着那个战士。
战士抹了抹脸上的水:“说起来也没啥。架桥的困难有两条,第一,断桥跨度大,桥板又重又长,没法铺上去。第二,不知断处到底有多长。我就想,如果先架上一根竹竿,再把桥板搭上去一推,不就滑过去了?”
童旅长眼睛一亮:“那么,竹竿和桥板究竟要多长呢?”
武银河递上一根湿漉漉的绳子:“他已经绕到护城河边,游水到桥下量好了!”
童旅长的眉毛彻底舒展了,盯着那个浑身湿透的战士:“好一个滑竿架桥!你叫什么名字?”
战士脸一红,转身跑开了。“杨守业!”武银河大声喊着。
童旅长记住了这个名字,对武银河说:“给他记一大功!”
总攻开始了,一根丈二长的竹竿先从战壕里横出,接着跃出一个战士。童旅长认出来了,又是那个杨守业。
杨守业像个手持长矛的中古骑士,又像撑竿跳高的运动健将,迎着弹雨,飞也似的直赴桥头。
滑竿一次架设成功!
童旅长一拍副营长武银河的肩膀:“给他再记一功!”
西门上的敌人发现断桥上横起了一根竹竿,虽弄不清是干什么用的,但他们知道共军“魔法”的厉害。于是,所有碉堡、暗堡、射孔的火力全部集中到桥头上。
第一架桥组六个人冲上去了,倒下来了。
第二架桥组六个人冲上去了,倒下来了……
连续五次架桥,都失败了。护城河在冰雹般的枪弹下,掀起密麻麻的水花。护城河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血腥的涟漪。
“妈的!我就不信!”二十五团团长张庆和摘掉帽子,狠命一摔,“旅长,让我带着架桥组上!”
童国贵的眉毛竖起来了:“集中火力,封死敌人射孔!”
“上!”一声令下,第六支架桥队伍又冲了上去。
桥,终于架起来了。担负架桥任务的七连连长流着泪数了数,全连只剩下十六个人了。
信号弹升起来了。二十五团泄洪一样冲向护城河,踏上七连用血肉铺就的那座桥。八连首先扑到城下。
敌人预感到末日来临,疯狗似的狂叫着,将一束束手榴弹、燃烧弹,一发发迫击炮弹投射下来。西门成了一片火海。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排长倒下了;副排长李四德刚接替指挥,也负伤了。“同志们,跟我冲!”班长申正西又带领着一排往前冲。泼豆般的弹雨中,一排全部阵亡,二排全部阵亡……
连长高玉岐的眼睛里冒血了,嘶哑着嗓子喊道:“同志们,全连就剩下我们几个人了……咱死也要死在城上,绝不死在城下!”
话音未落,高玉岐的颈窝也中弹了,鲜血从他的肩头和口中同时涌出。他吐了一口咸腥的血,左手拎起机枪,右手一挥手榴弹:“为战友们报仇,冲啊!”
新战士周玉明提了一筐炸弹紧跟上去,一颗子弹把他击倒了,他躺在地上向敌人的暗堡投了八颗炸弹;老兵任忠海的右手被弹片齐刷刷地削去了指头,他用左手夹起冲锋枪,舞扫把般地边扫射边前进;排长高多城的嘴被打豁,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