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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八年十一月
淮北 南京 驻马店
方城 西柏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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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来,淮河两岸连下了几场透雨。有人说,等着瞧吧,有了这几场雨,明年春上咱淮河平原的菜花管保鎏金灿黄,大别山上的映山红准定霞光玛瑙一般。然而,现在的淮北平原,却是一片凄风苦雨。严重沙化盐碱化的土地上,一丛丛稀疏枯黄的野草在风雨中飘摇,一簇簇低矮孱弱的灌木挂满了雨水。天空铅云低垂,没了飞禽身影;地上万籁俱寂,不见走兽踪迹。炼狱一般的天地间,只有零落散布的窝棚席缝中闪动着的惊恐眼睛,透出一丝生气。
突然,一阵汽车的轰鸣撕开了沉闷寂寥的气氛,接着看见一行车队从河南柘城那边开进安徽亳州地界。车队在泥泞的旷野里十分艰难地行进,车轮不时陷进稀软的土地,发怒般地空转,甩得泥浆飞溅;车身却除了颠簸抖动,前进不得一步。
“邓政委,我们还是安步当车吧。”大块头的陈毅被颠得不耐烦了,高声大嗓地招呼着邓小平。
邓小平笑了笑,推开车门,轻轻一跃,便稳稳地立在豫皖交界的大地上。和几个月前相比,邓小平显得更加精悍了,凸出的眉骨下,两只深陷的眼睛闪着熠熠的金属般的光泽。
西柏坡之行,来去匆匆。他急切切地去参加那个决定中国前途和命运的重要会议,又急切切地带着会议精神回来部署即将展开的“大动作”。
九月十三日,中央政治局会议结束的那天,毛泽东和周恩来特地找邓小平单独谈了话。毛泽东久久地注视着邓小平瘦削的脸庞,说道:“千里挺进大别山,你们吃苦了。”
邓小平笑笑:“主席、周副主席转战陕北,情形也和我们不相上下。”一句话,说得毛泽东和周恩来大笑起来。
毛泽东扳着手指:“一个陕北,一个大别山,我们是两个叫花子打狗——死里求生。但是,如果没有你们在大别山站住脚,我和恩来还要在黄土高原上‘狼狈逃窜’,既不可能开这个会,更不敢在全国范围内和蒋介石展开大决战。小平同志,算起来,我们是每年见一次面,每次见面都有很大的变化。明年我们再见面时,应该有一个根本性的变化。”
邓小平说:“请主席放心,我回去和伯承同志研究一下,我们应该为这个根本性的变化发挥更大的作用。主席给我们的任务,我想我们一定能够完成。”
周恩来在一旁说:“你们的战略地位太重要了,要靠你们去消灭国民党蒋介石的主力部队,还要去剿蒋介石的老窝呢!”
邓小平深深地点了点头:“希望这一天早些到来。”
如今,这一天已经不是希望,而是真真切切地到来了。
形势发展得太快了!
在政治局会议期间,毛泽东还在掂量决战的第一步棋究竟该从哪里走起。他挥动大手在地图上纵横指点,向与会人员详尽分析了全国战局,最后才把目光投向东北:“全国各个战场的形势虽然在不同程度上有利于我军作战,但蒋介石的战略企图却是有意延长坚守东北几个孤立要点的时间,牵制我东北野战军入关作战;同时,他又准备把东北的国民党军撤至华中地区,加强华中防御。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把战略决战的方向指向华北战场,则会使我军同时受到华东、东北两大战略集团的夹击而陷于被动;如果我们把战略决战的方向指向华东战场,则会使东北敌人迅速撤退,而实现他们的战略收缩意图。因此,东北战场就成为全国战局发展的关键。现在东北战场的形势对我们又特别有利,敌军孤立分散,态势突出;地区狭小,补给困难;长春被围,难以解救;或撤或守,举棋不定。而我军则兵力强壮,装备较好;土改完成,后方巩固;关内各区,均可支援。可以说,天时地利,均在我方。”
周恩来接道:“正像主席所说,如果我们歼灭了东北敌军,就会彻底粉碎蒋介石战略收缩的意图,形势就会朝着有利于我的方向急速变化,仗就好打得多了。这样,不仅我东北解放军可以实行战略机动,随时入关作战;而且解放了东北这个重工业区,我人民解放军就有了战略的总后方。”
毛泽东手指地图上的东北战场:“所以,我人民解放军战略决战的方向,首先应指向东北战场的卫立煌集团,这将把我们初战的胜利放在一个稳妥可靠的基础之上。”
形势的发展正像毛泽东分析预料的那样。两个月来,东北战场捷报频传,锦州攻克,四平解放,长春守敌投降;仅剩下一个沈阳,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毛泽东又拿起了第二个棋子。九月二十四日,华东野战军解放济南,破坏了华北、华东敌人的联系。
粟裕不失时机地提出发起淮海战役的建议,使毛泽东果断地把棋子点在了蒋介石的眼皮底下。
十月十一日,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并发出给华东野战军的电报《关于淮海战役的作战方针》。
十月二十二日,中原野战军攻克郑州,切断了联系西北、华东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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