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也偷偷研究过,有两个月家里天天吃干烧鲤鱼,後来他婆娘
实在吃够了,把他打了一顿,快要神功大成的时候功亏一篑了。
但实话说,难度确实高。
每回唐果做干烧岩鲤他都在旁边偷瞄,还是没能把干烧的复合风味给整明白。
最後收汁也是,要麽火大了糊鱼皮,要麽就是鱼在锅里都收干了,装到盘子里上了桌又吐水了。
张国生还是不太相信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厨师,能把干烧岩鲤做明白。
小火慢烧,周砚控着时间收汁。
不用勾芡,靠着鱼肉本身的胶质让汤汁自然浓稠。
一锅烧两条岩鲤,这在周二娃饭店已经成常态了。
没办法,三十块钱的包席有时候一来就是三五桌,你要一条鱼占一个锅,而且一占就是半个小时,那後厨光烧鱼,别的事都不用干了。
汤汁越收越少,周砚开始轻轻晃动铁锅,确保鱼皮不粘锅,继续收干汤汁。
唐果和马志国已经开始屏气凝神,生怕在这最後时刻功亏一篑。
周砚倒是一脸淡定,还不忘提醒他们俩:「师伯,你们可以呼吸的。」
两人本来挺紧张的,被他一句话给逗笑了。
第一道收汁完毕,周砚把火关掉,让鱼在锅里静置一会。
原本已经收乾的汤汁,又缓缓渗出了些许,在锅底聚集。
周砚开火,回锅二度收汁,将汤汁收得乾乾净净,然後出锅装盘。
这下全场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张国生更是拎着炒勺往这边走了几步。
鱼皮金黄,泛着微微油光,整整齐齐,一点都没破皮。
鱼装入长条鱼盘,面上盖上葱段、泡椒、芽菜末、肉丁,底下幻化淌出些许油,不见一丝多余的汤汁,做到了「见油见汁不见汤」。
「这干烧岩鲤做的真漂亮!」
「两条一锅出,完成度竟然这麽高,闻着也挺香的。」
厨师们赞叹道。
方传林不放心,掐着要上压轴菜的时间逛到後厨,刚好瞧见周砚把干烧岩鲤出锅。
看到成菜之後,方传林微微点头,看着是有模有样的,不比唐师做的差。
「上菜。」周砚把葱段和泡椒摆好,跟一旁候着的跑堂说道。
他掐着时间的,出锅刚好是上菜的点。
两个跑堂端着干烧岩鲤快步离去。
唐果松了口气,他感觉应该是稳了。
这下轮到张国生紧张了,成菜看着像模像样的。
收汁回锅这招,他学到了。
要不说偷师能偷到真东西呢,解决了他干烧鱼装盘返水的问题。
不对,不对劲,他怎麽还偷起这年轻人的师来了?
「唐师伯,还有没有菜需要我炒的?」周砚看着唐果问道。
「不用了,江湖救急,高手只需要出一招就够了。」唐果笑着帮他把围裙解了,看着他满眼骄傲和赞赏:「周师,你这干烧岩鲤做的真好,我都跟着学了两招。平时我烧乾烧岩鲤都是一条一锅,你这手法有点厉害的。」
「熟能生巧嘛,我们店後厨不大,没得那麽多锅给岩鲤住单间,有时候包席多,就只能让他们挤一挤了。」周砚笑道。
「你吃过晚饭没得?」唐果问道。
「还没有,来都来了,打算来宜宾饭店尝尝宜宾特色,学习学习。」周砚笑着道。
「要得,那你在这边耍会,我给他们交代点事情,我带你去吃饭。我也还没有吃饭,刚好一起去吃点。」唐果笑着说道,「我跟你说啊,来了宜宾,来我们宜宾饭店准没错,宜宾最好的厨师基本上都在我们这里了,就跟乐明在嘉州的地位一样。」
「哦,是以前的乐明,现在乐明的人才都快流失完了,王勉都要扛大梁了,真是为难他了。」
「你小子真行啊,把老罗都给挖走了,国栋没跟你拼命啊?」
聊起乐明,唐果立马来了兴致。
「郑重声明啊,老罗师叔是自己下海失败,然後来我店里上班的,不是我上乐明挖的墙角啊。」周砚摇头。
唐果笑了笑道:「得了吧,老罗父子俩就是被石头忽悠下海的,最後落到你手里,我现在非常怀疑这个局是你们师徒俩设的。」
「可不兴这麽说,这没下过海的,心都痒,万一呢,对吧?」周砚笑道。
「你小子,这张嘴比石头还会说。」唐果笑了,拿起肩上搭着的毛巾抹了一把汗,慢慢把後厨逛了一圈,就像是巡视着自己领地的雄狮。
干到总厨了,基本上就是这个厨房的天花板了。
除了重要宴席,一般很少自己亲自下厨干活了。
这要每天高强度炒菜,也很难保持唐果这体型。
厨师嘛,终究还是体力活。
当然,当学徒的时候,就半夜在枕头下边藏一包冰糖,嚼的咔嚓响,现在当上总厨了,这个身材就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