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十年缴纳高额的保险金,等到飞船升空、技术解锁的那一天,你就拥有第一批电子永生的资格。南方州的红脖子们就是他们的目标客户。」
「这听起来虽然疯狂,但好像不赖。」卡尔迟疑道。
「不赖?卡尔,你是记者,不是那些在教堂里祈祷的羔羊。」鲍勃的语气变得刻薄起来,「我仔细研读过那份长达两百页的合同样本。那里面全是致命的文字游戏。电子永生的兑现取决於意识完整度评估。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三十年後,如果IBM说你的大脑活跃度不达标,他们可以拒绝上传。到那时,你交了三十年的保费已经成了华尔街的利润,而这些农民只是被剥皮吞尽的残骸。」
「再说,有谁能保证自己能连续缴纳三十年的费用?」
鲍勃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还有更绝的,合同里规定电子天堂的维护费需要根据未来的通货膨胀率动态调整。
想像一下,你以为自己买了张通往天堂的门票,结果等你死後意识上传了,才发现如果你不继续交钱,你的意识就会被处理你会从一个有思想的生命,退化成他们肆意拿捏的电子奴隶。这就是他们贩卖的永生,实际上把你变成按秒计费的电子奴隶。」
卡尔听得脊背发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瘪的口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一下,鲍勃。这种宣传单,为什麽我从来没在信箱里收到过?」
鲍勃转过头,借着路边的灯光看了一眼卡尔的皮夹克,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裂纹。
「因为你没钱,卡尔。华尔街那帮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银行帐户余额。永生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又或者是未来,它都是高端定制产品,他们的目标用户是害怕失去一切的中产阶级和富豪。至於你这种连下个月房租都要靠报社预支、口袋里只有廉价卷菸的微生物,在他们那,你甚至不具备被收割的价值。你在他们眼里连当电子燃料都嫌热量不够。」
卡尔脸色一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该死的华尔街。所以我是连进地狱排队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应该庆幸。」鲍勃重新看向前方无尽的公路,「当这群信徒在三十年後发现天堂只是个收费站时,至少你还能在荒野里拥有一场完整的碳基式葬礼。」
福特猛地颠簸了一下,跨过了维吉尼亚与田纳西的边界。
教授的圣殿还遥不可及。
当终於颠簸着驶入亨茨维尔市郊时,卡尔和鲍勃仿佛从十九世纪荒野直接步入了未来。
这里不是阿拉巴马州的普通山城,这里是全美乃至全球的火箭城。
亨茨维尔比休斯顿更有名。
因为教授和红石基地的存在,亨茨维尔成了地球上离宇宙最近的地方。
《ProfessorOdyssey》的歌词在街道回荡,「GroundControltoProfessor,Ground Control to Professor 。 Your legacy is written, let the engines
spin...
「」
(地面指挥中心呼叫教授,地面指挥中心呼叫教授。你的传奇已然铸就,让引擎尽情轰鸣...)
「真不错。」卡尔透着车窗往外望,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到亨茨维尔,每次来,都感觉有新的变化。
街道上清一色的、步履匆匆的极客。
大量的年轻人,就好像这个地方不是阿拉巴马州,而是麻萨诸塞州的波士顿一样。
这儿的酒馆名字也不是常见的山谷酒馆之流,而是推力矢量这类带有明显物理意义的地方。
酒馆门口停满了雪佛兰Corvettes和保时捷911,拿高薪、每天在实验室的工程师们的座驾。
在亨茨维尔,衡量一个人地位的不是土地,而是他拥有的安全访问等级。
当然,如果你地位太高也不是好事。
如果你的安全访问等级是最高,意味着你能接触到外星残骸,饭店也好、酒吧也罢,服务员会尊重你,老板会尊敬你,但他们会婉拒你。
因为在媒体的宣传里,接触过罗斯威尔外星事件残骸的人都满身是辐射,走到哪,辐射就传染到哪。
哪怕你走进饭店,盖革计数器没有尖叫,人们也会认为你的辐射浓度超标了,而不是认为你做好了防护措施,所以没有把辐射带出红石基地。
所以安全访问等级最高的那些工程师,往往低调的不行。
至於教授,教授是例外,他不需要出示证件,他靠刷脸。
整个城市的商业逻辑已经彻底航天化了。
超市的橱窗里摆放着由糖和脱水冰淇淋组成的远征者套装:报摊上堆叠的最多的不是《时代》周刊,而是《航空周刊与空间技术》。
「该死,我上次来怎麽没发现这里路边的汉堡店招牌都是土星五号模型!」卡尔觉得这一切都太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