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时辰百丈到二百丈。
那些悬浮在桥面上方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滑行,像六颗流星在夜空中划过。
轨跡是直线的,速度是均匀的,姿態是稳定的。
第三十五扇门后,桥面收窄到三指。
三指,一个人也无法站在上面了。
脚掌的宽度约为三指,正好等於桥面的宽度。
但悬浮状態下,桥面的宽度已经不重要了。
六人不需要踩在桥面上,他们只需要在桥面所在的水平面上滑行。
六人一列悬浮,楚铭在前,五人在后。
像一串被穿在绳子上的珠子。
绳子是楚铭的秩序之力,珠子是其他五人的法则。
绳子从楚铭的道果延伸出去,穿过血屠的杀戮法则,穿过玄冥的水属性法则,穿过炎极的火焰法则,穿过风瑶的风属性法则,穿过坤舆的大地法则。
每一颗珠子都被绳子串住了,不能掉队,不能偏离。
第四十扇门后,桥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法则凝聚的光带。
光带的宽度只有一指,悬浮在虚空中,像一条发光的丝线。
丝线的顏色是无色的,但不透明。
你看不到它,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因为你的神识能感应到它。
光带在虚空中蜿蜒。
每百丈一个弯,每个弯的角度都是十五度。
向左弯十五度,然后向右弯十五度,然后向左弯十五度。
像一个被精確计算过的图形。
六人踏上光带。
脚掌落在光带上的瞬间,剥离力量从光带中涌出,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剥离力量的喷射是剧烈的、瞬间的,像高压水枪喷射。
强度是正常时的十倍。
楚铭的秩序之力护罩在衝击下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边缘,赤金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些光芒从护罩的伤口中渗出,像血液从伤口中流出。
它们在裂纹边缘跳动了几下,然后暗淡,然后消失。
楚铭將秩序之力从防御转为吸收。
防御是挡在外面。
像一面盾牌,將攻击挡在盾牌外面。
吸收是收进来。
像一块海绵,將水吸进自己內部。
他的护罩从盾牌变成了海绵。
那些衝击护罩的剥离力量在触碰到护罩时,没有被弹开,而是被吸入了。
像水被海绵吸收,剥离力量进入了护罩內部。
护罩的结构在吸收剥离力量后发生了变化。
那些被衝击產生的裂纹,在剥离力量被吸入后,被填满了。
就像你在裂缝中灌入胶水,胶水凝固后,裂缝被填平了。
护罩从碎裂边缘恢復原状,从受伤变成完整。
但消耗增加了三倍。
之前的消耗是每息一份秩序之力,此刻的消耗是每息三份。
转化需要能量。
能量从楚铭的道果中抽取,从那些纹路中抽取,从那些法则中抽取。
道果表面那些纹路的跳动频率加快了。
从一息一次变成一息三次。
就像你拉一根绳子,绳子被拉直了,绳子的振动频率增加了。
那些纹路在高速跳动时,发出极轻的“嗡嗡”声。
声音从道果传到识海,从识海传到耳膜,像远处蜂群的轰鸣。
血屠说:“光带可能是桥的核心。”
走到光带的尽头就是桥的终点。
那扇门就在那里。”
他的长刀指向光带尽头。
那里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光芒在膨胀、收缩、膨胀、收缩,像一个在呼吸的肺。
膨胀时,光芒变亮;收缩时,光芒变暗。
亮与暗之间的周期是十息。
十息一次,不多不少。
玄冥以水属性法则感应光带的长度。
深蓝色的水流从他的指尖涌出,化作一根极细的水线。
水线沿著光带向前延伸,像一条蛇在地面上爬行。
爬行的速度很快,快到一息之內就延伸了数百丈。
水线在爬行时不断地“接触”光带的表面,感应光带的“长度”。
感应结果:光带长约万丈。
玄冥收回水线。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需要走一个月。”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急躁,没有抱怨。
一个月,在渊海中不是“很长”的时间。
他们已经在渊海中走了近一年。
一个月只是那一年中的一小段。
但在桥上,一个月是“很长时间”。
因为剥离力量在不断地消耗他们的法则,每一天都在变弱。
楚铭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