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掌心逆抽回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被无形的力量拽出洞穴。
嘶啦。
玄铁门被他从正面徒手扯开。
那扇重达万斤、连元婴修士都难以撼动的玄铁门,在他的手下像一张薄纸般被撕开。金属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火花四溅,门上的阵纹在瞬间爆发出最后的抵抗光芒,然后黯淡下去。
石窟内的景象让任何一个无垢玄宗长老看了都得肝胆俱裂:
柳神盘坐于莲台之上,面容依旧清绝出世,但眉心那朵柳叶印记此刻黑纹蔓延到半张脸,像一棵被藤蔓缠绕的古树。无垢白衣被冷汗浸透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形。她周身的灵力在失控的边缘反复横跳。
每一次波动都像要把她从肉身里撕出去,皮肤表面时而泛起白玉般的光泽,时而又被黑气覆盖。
莲台周围的九盏本命魂灯已经灭了六盏,剩下三盏也在明灭不定地闪烁。
“别……外人……”
她牙关紧咬,从齿缝挤出几个字,显然认出了来人。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羞愤与虚弱交叠,还有一种不愿被人看到自己狼狈模样的倔强。她想撑起手推开他,但手臂刚抬起一半就无力地垂下,指尖在莲台边缘划过一道浅浅的白痕。
苏皓没废话。
他一步跨入莲台三丈内。
这个距离已经是柳神失控灵力的核心范围,寻常金丹修士踏入就会被那狂暴的能量绞成碎片。但他毫不在意,右手两指并起,点在她眉心。
但不是以《九灵神针》的救人之法。
是以仙轮第五转·万魂魔功的逆向炼化。
魔道法门用在此时此地,换任何人做都会直接把柳神剩下的灵台一并污染。但苏皓的魔功走的是吞纳万浊、淬炼至净的路子。
他硬生生把自己掌心化作一个反向过滤器,把柳神灵台里那缕被下了毒的“浊意”一口口嚼碎、吞咽、消化。
那感觉就像把手伸进滚烫的油锅里捞出东西,只不过捞的是别人体内的毒素。
“呃!”
柳神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指尖掐进莲台石面,留下深深的指印。剧烈的痛苦让她额头的青筋暴起,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来。
苏皓的另一只手扣住她腕脉,无声渡过去一缕最纯净的太初本源气。
那是他仙轮四转圆满时凝的,原本是为自己冲击第五转留的底牌,此刻拿来给她铺路。
那本源气进入她体内时,柳神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沿着经脉蔓延开来,像春水解冻,像暖阳融雪。那些被浊气侵蚀的经脉在这力量的滋润下开始修复,断裂的灵脉重新接续,枯萎的穴位再次焕发生机。
“别抵抗。”他声音低下去,难得带了一丝不容违逆的温度。
“你走你的无垢道,脏东西。我替你吃了。”
轰!
莲台上空的白光在这一刻骤变。
黑浊之气被连根拔起、粉碎、吸入苏皓掌心。那些黑气在他掌心中挣扎、翻滚、试图反噬,但最终被万魂魔功一点点吞噬殆尽。
他的掌心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痕。
那是浊气最后的反扑,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而柳神的灵台,在经历了极限的“破而后立”之后,那朵柳叶印记砰地绽放。
从半透明转为凝实的翡翠色。
光芒从她眉心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石窟。那光芒纯净剔透,带着草木初生的清新气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九盏本命魂灯依次重新燃起,火焰比之前更加明亮稳定。
半步元婴。
不是伪元婴,不是借外力强冲的虚架子。
是她自己的道在濒死边缘被一把拽回来后,反而淬掉了最后一丝杂质,水到渠成地卡在了元婴门前的那道槛上。
只差一缕天地共鸣的契机,便可真正踏入。
石窟静了。
两个长老在门口目瞪口呆,嘴巴张着忘了合上。他们守护闭关石窟三十年,见过无数次突破失败,见过无数次走火入魔,但从没见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把一个即将道毁人亡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而且还是用魔功。
柳神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在烛火摇曳中看向苏皓。
他正收回手指,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到的血线。吞别人的道伤浊意哪有不受反噬的,只是他把那口血咽了回去,只在嘴角留下了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痕迹。
他的神情却仍是一副“这点小事也值得敲钟”的欠揍淡定。
“你……”柳神气息还不稳,嗓音沙哑,却已经恢复了那层冰面般的冷傲。
“苏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里是无垢玄宗。你刚才运的,那些长老若认定你是。”
“认定我是魔修?”苏皓把袖口擦嘴角那丝血的动作做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拂去一粒灰尘。
“那你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