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注意到了。
三人同时后退一步,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苏皓等小艺情绪稳下来,牵着她在一棵老柳树下石凳上坐下,问了几句近况。
那棵老柳树据说有三千年的树龄,树干粗到三人合抱不住,枝条垂下来像一道道绿色的帘幕。树荫下有一方石桌,桌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玉,上面还留着不知哪位前辈刻的一局残棋。
小艺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劫后重逢的恍惚。
柳神对她很好,但好得克制,像对那些脆弱易碎的东西保持距离的那种好。她会派人送来四季衣物和日常用度,却从不召她近前侍奉;她会偶尔过问她的功课进度,却从不让她正式拜师。那种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温暖却不亲密。
她在洗黛苑做的是照料灵药圃和低阶丹方的誊抄,偶尔能旁听半节外门的炼丹课。那些外门弟子看她时眼神复杂,既有对她“玄女带入”身份的忌惮,又有对她“毫无修为”的轻视。她学会了在这些目光中低着头走路,尽量让自己变得不起眼。
无垢玄宗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有几房长老一直盯着柳神的位置,等着她这一轮闭关出岔子。他们说柳神太年轻、资历太浅,担不起玄女之位;他们说无垢玄宗需要一个更有经验、更稳重的人来领导。这些话不会当面说,但总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小艺耳朵里。
因为她“不重要”,所以人们在她面前说话时往往不加防备。
“出岔子?”苏皓捕捉到措辞。
小艺咬唇,压低声音,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凑近几分:“师父。
不,柳神大人这次闭关是要冲元婴壁垒的。用的是‘无垢本源丹道’的路子,据说历代只有宗门创始人走通过……但上次我送洗髓灵液进去时,透过禁制缝隙,看到她的灵台处有黑线在爬……”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她虽然不懂修行,但她不傻。灵台是修士的根本,黑线意味着什么,她隐约猜得到。她曾想过要不要告诉其他人,但又怕是自己看错了,更怕说出来会给柳神惹麻烦。
毕竟盯着玄女之位的人,正愁找不到把柄。
苏皓眸光微凝。
魔染?
不。
比魔染更恶心!
仙轮九转的感知力让他瞬间判断出,那是有人在柳神的闭关药引里动了手脚。无垢本源丹道要求灵台至净至纯,一旦掺入哪怕一丝“浊意”,净化不成,反噬就是道基焚裂级别的。
换句话说,有人想让柳神死在这场闭关里。
他正要起身。
整座无垢山震了。
不是地震。
是从山体最核心处的闭关石窟里,爆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像琉璃被拧碎到极限后发出的哀鸣。那声音穿透了层层禁制和阵法的阻隔,穿透了数千米的山体,传到每一个无垢玄宗弟子的耳中。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冲霄而起。
那白光纯净至极,像初雪反射的阳光,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刺痛。
但光中却裹着一缕缕浑浊的黑灰色丝线,像最干净的雪里被人倒进了墨汁。黑白交织,互相撕扯,在空中形成一幅诡异而惨烈的画面。
“柳神大人!”小艺脸色惨白,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警报钟轰。
轰。
轰。
炸响十八声。
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十八声,是宗门最高级别紧急事态的信号。上一次敲响十八声,还是一千二百年前域外天魔大举入侵的时候。
整座无垢山瞬间沸腾了。无数道遁光从各个山头升起,朝主峰飞来。长老们的怒吼声、弟子的惊呼声、阵法启动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苏皓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出,空间在他脚下折叠。
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无垢山主峰禁闭石窟的万斤玄铁门外。
那扇门由万年玄铁铸成,厚达三尺,上面刻满了历代玄女加持的封禁阵纹,即便是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门前守着两名金丹大圆满的护法长老,此时正满头大汗地拍着门上的封禁阵纹,试图往里输灵力稳住阵眼。但那黑浊之气正从阵眼缝隙往外渗,两人的灵力输进去就像泥牛入海,不仅毫无效果,反而被那浊气顺着灵力通道反噬回来,两人的手臂上已经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
“滚开。”
苏皓声音不大,但两个长老耳膜一刺痛,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不是被吓退的,是本能的反应。
就像兔子听到虎啸,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他抬手,五指扣上门上阵纹。
仙轮微转,万魂魔功的感知方式反向运转,以魔识的“吞吸”替代灵力的“灌输”。那些向外渗漏的黑浊之气不但没有被阻挡,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