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年之久。
或许还有些地方仍在饱受其余毒的折磨,但其中一定不包括泰尔。它没有任何战略资源,甚至不配被一步步地改造成巨型巢都。
机械教曾有此意愿,但在探测过泰尔的地下矿产后便放弃了这一念头——实在是得不偿失,巢都化是个持续多年的巨大工程,通常只有那些被一点点榨干的世界才会拥有这种待遇。
对此,泰尔人倒也乐见其成。毕竟他们的人口并不算多,如若故乡真的成为巢都,势必就要引来一大批星海间的流民入住。
这点是不容分辨的,帝国的官僚们不会在这件事上讲究半点情面。
于是,老人们总是这样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是啊,现在这样就很好。
泰尔逃过了战火,虽然在战争期间交了大量的什一税导致人丁稀少,但也正因此,泰拉方面也没有再派人过来,似乎已把他们忘记.天高帝皇远,周边无战线,就连海盗和异形都不屑于来这个偏僻荒凉的地方。
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好?
就这样,泰尔人得到了来之不易的和平,但也得到了一些新的传统。比如对邪教徒和混沌之流的警惕,又比如一个节日。
帝皇升天节。
人们总是喜欢庆祝的,哪怕泰尔由于老人众多的关系仍然在流行帝国真理,而非神皇信仰,但节日就是节日,谁会不喜欢过节?
老人不会,年轻人不会,官员们更加不会——送礼可是种可以名正言顺行贿的机会。
很多人没勇气贪污巨款,逢年过节收点精致的小礼物的胆子倒是绰绰有余。这些东西达不到上称的重量,还能实实在在地改善一下生活:什么?这串项链?啊,是给我夫人的。那块漂亮的数据板?是我女儿的.
而洛伦佐·德尔库纳斯,一位城市日常维护部门的小小主任,也是这些能够收到大量礼物的人中的一员。
尽管他算不上什么大官,但‘日常维护’这四个字实在是太能做文章了。不过,按照这个家庭的习惯,收礼和接待的事情通常与他无关,真正负责这件事的人其实是他的妻子,安娜·德尔库纳斯。
听来或许有些奇怪,可认识这对夫妻的人都知道,安娜夫人才是家中管事的,而洛伦佐先生基本上是个甩手掌柜。他甚至懒得对家中仆人发号施令,下班后也没什么社交活动,一年到头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自己的书房里内忙碌不断,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
有趣的是,他在年轻时其实是个非常暴躁的人,经常一言不合就与人大打出手。他的父亲,在本地颇有盛名的一位老先生在几次三番地去警局捞他出来后终于忍无可忍,索性大手一挥,将年轻的洛伦佐塞到了泰尔的军队中去。
结果,他反倒在那个严苛的环境里如鱼得水,仅仅两年后便当上了一名军官,后面甚至还主动报名,申请前往有战争的世界服役。
这件事让他的父母气得够呛,有不少老人甚至觉得他们俩最后是活活气死的。
总之,在十二年后,洛伦佐·德尔库纳斯以军官的身份光荣退役,回到了故乡,带着不少荣誉。只是,和其他满载而归的军人们不同,来迎接他的只有一位年迈的管家——他的父母早已去世,只给他留下了一间老宅以及一笔不菲的遗产。
除此之外,便是两封遗书。
其中到底写了什么,是斥责或是和解,答案恐怕只有洛伦佐自己清楚。
而人们只知道,仅在一年后,洛伦佐便和一位他在某次舞会上认识的女士结了婚,两人的婚后生活相当和谐,只是他愈发沉默,甚至有了点深居简出的避世苗头。不仅如此,他还把类似于客人来访之类的事全都交给了自己的妻子来做。
不过这也是好事嘛!老人们这样评价道。反正洛伦佐也不怎么会说话,他不出门也是好事,免得他又一言不合就打断人家的骨头!安娜可不同,她可是个善良的好人,就让她代劳吧!
由此可以看出,和不善交际且脾气暴躁的洛伦佐先生不同,安娜小姐在人们心中是个能说会道的亲切形象。
此事倒也的确如此,好比此时,这位身穿得体长裙坐在会客厅主位上的夫人正微笑着接待她丈夫的同僚
一整个上午,这笑容始终不曾从她脸上消失,似乎会永远那样生动下去。
被父母们带上门的孩子们要么特别怕她,要么就特别喜欢她,而她也给每个孩子都送了礼物。有的是玩具,有的是一大盒昂贵的糖果。这件事总能让那些上门送礼的人们面上的笑容多出几分真正的和煦,毕竟,他们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收到回礼。
还有些从衣着上便能看出生活较为拮据的人,安娜夫人也同样一视同仁,甚至还特意将他们多留了一会,好聊上几句,并以丈夫的名义承诺了几件无足轻重的工作上的小事.
就这样到了下午,当最后一位客人也离开德尔库纳斯老宅之时,安娜夫人面上的笑容方才消失。
她平静地吩咐仆人将礼物都收集起来,便回到了她自己的书房,开始依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