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力写名单。
等到办完这件事,她才换了身休闲的家居服,卸下了妆容、放下了头发,去往夫妻二人的私人餐厅用餐。
“洛伦佐。”安娜推开门呼唤道,声音显得温柔且悦耳。“今天有好多人上门找你。”
“嗯?啊?好。”
直到妻子入座,洛伦佐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慢半拍地回应着她的话,手上动作却不慢,两只手以一种惊人的稳固将复杂的电子元件链接在了一起.
滋滋的电流声随后响起,洛伦佐满意地向后靠去,面上露出了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微笑。
他手边摆着美味的食物,而他却一口未动。
“你又成功了?”安娜惊喜地问。
“是的,又成功了。”洛伦佐说。“最困难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了,接下来只需要做些重复的计算工作就行。等到春天,我们名下就又能多出一份专利了。依照我的预测来看,这能让大部分人的冬季供暖费用减少百分之四十。”
“不是我们。”安娜纠正他,却忍不住笑。“而是西奈尔·科斯顿,一个足不出户却在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大发明家.”
洛伦佐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如此反驳:“才十几项专利而已。”
“十几项?还而已?”安娜瞪了眼丈夫。“还好我让你用了假名和假账户,否则那些闻讯而来的记者们会怎么写你?年轻有为的洛伦佐·德尔库纳斯先生口出狂言,打算继续为泰尔发挥他的才能,研制另一百项专利!”
“你太夸张了怎么可能到一百个?能再有二十个我就知足了。”
安娜夫人笑着端起餐盘,坐到丈夫身边,同时很没形象地将腿翘到了他腿上。
“我现在就已经很知足啦。”
“为什么?”洛伦佐不解地看向他的妻子。“结婚时我说过,要让你衣食无忧的,现在恐怕还差得远呢。”
“你已经做到了,亲爱的。”安娜望着他说道。“而且我也不是因为这个才嫁给你的。你的那时候名声可不好,人们都说你是个暴脾气,入伍前就打断过别人的腿,入伍回来后谁知道会怎样呢?”
“知道那次舞会你要参加时我本来还担心了一阵,毕竟是在我家举办,万一你和谁发生冲突了怎么办?可你没和任何人吵起来,就那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舞会散场,大家都乘车回家,唯独你选择步行。”
“我担心你醉倒在路边冻死,又怕你不愿意坐我家的车,就只好派管家跟着你。他回来后却告诉我,你在路口那里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分给了一群流浪汉,还抱着他们唱歌”
洛伦佐咳嗽一声,别过脸去:“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件事。”
安娜笑眯眯地说道:“可你也没说你会定期去捐款、去做义工呀?对了,那首歌到底叫什么?管家哼了一两句给我听,但我完全没印象,是你在服役时听到的歌吗?就像你学到的这门手艺一样,都是那位叫尼欧斯的先生教你的?”
“是的。”洛伦佐转过脸来。“这首歌应该算是民谣吧,他说这是古泰拉人写的。”
“叫什么?”
“我不知道名字。”
“那你再唱一遍给我听。”
洛伦佐张开嘴,犹豫了一下,刚想发声,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他们婚后所请的管家,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先生在门外沙哑地喊道:“夫人,又有客人来拜访了。”
安娜咳嗽一声,放下腿,整理好裙摆,再开口时声音已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叫什么?可带了家眷来?”
“那位先生自称为尼欧斯,带了一位名叫塞勒斯汀的年轻女士。”
砰的一声,洛伦佐·德尔库纳斯的膝盖撞到了桌面,他迅速、笔直且完全不受影响的地站起了身。
安娜笑着看了过去,她本以为丈夫面上会是和军中老友久别重逢的喜悦,却未曾想到自己看见的竟是一种此前从未在洛伦佐脸上出现过的神情.
它让她觉得陌生,觉得不安,甚至隐有恐惧。
“洛伦佐?”安娜轻声呼唤,而她的丈夫没有说话。
门外,管家再次询问:“是不方便吗,夫人?要我去让他们再等等,还是请他们明日再来?”
“不,都不必。”
“呃,老爷?”
“让他们稍等一会,我很快就到。”从不对家中事务发表任何意见的洛伦佐先生如是说道。
他紧皱着眉,神情冷硬如铁。
望着这张脸,以及这个表情,安娜·德尔库纳斯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极其强烈的恐慌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她换好衣服,和洛伦佐一起抵达会客厅时,那个精明且善良的安娜夫人又回来了。
门被仆人推开,她看见一位中年男子,以及一位年轻的女士。
那位女士的衣物颇为严肃,色调也很阴沉,左手手腕上还以僧侣们才会的方式缠绕着一串念珠。男子则并无任何特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