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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海云生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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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狐骗(4 / 11)
万籁俱寂,只听见细雨罗在伞面油纸上,那微微的“沙沙”声响。

    天越来越亮了,烟雨之中,柳枝随风轻曳。天地间,那一道细密的珠帘,将远处的物事朦朦胧胧地隐去了。檐角水滴汇聚而落,竟似晶莹宝珠,坠落地面,良久,便听一声“叮咚”作响。

    仍是未相处什么合适的说辞,何子晏不禁在唇边勾勒出一抹苦笑来:常言道,书到用时方恨少。可怜他寒窗苦读数年,可现下搜肠刮肚却也想不出什么良策。半晌之后,他终是合上纸伞,轻轻甩落水珠,再然后,曲了手指,轻声扣上柴门:“白璧?”

    回答他的,自然只有漫天落雨之声。唤了两句,他不由觉得好笑:明明是回自家屋子,怎的客气起来。再说,就算白璧是狐妖,也不代表它会应门啊。

    想到此处,何子晏伸手推门——可就在他触及木门的那一瞬,门竟自行开启了。伴随着“吱呀”的声响,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双碧眼。

    他打了个寒战,却并不觉得太过意外。而当他看见,原本一直蹲坐在正对门扉的木桌上、直直望着门口的白璧,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眼光闪了闪,随即转过头去趴在桌上,以屁股对着他。见到这一幕,何子晏觉得:这一趟,他是来对了。

    “白璧。”他轻声唤道,绕到小狐狸的面前,“我们谈一谈,好么?”

    白毛狐狸一甩尾巴,将脑袋埋进前肢里,好似听不见一般。

    思忖到白璧的异能,何子晏原先还存着些许的畏惧之心,可现下,见到它这样几近孩子气的处事方式,他是连个“怕”字也都忘却了。眼见小狐狸这般不合作的态度,他伸手拽了小家伙毛绒绒的尾巴,示意它过来。谁知小鬼既不用异能抵抗,也不曾如他所愿地听话回身。扯着扯着,一人一狐竟然较起真来。

    何子晏微微加重了手劲,白璧则干脆将爪子抠进木桌里,任他如何拽如何拉,就是不动如山。见好好的木桌给狐狸爪子掏出几个窟窿来,何子晏哭笑不得,忽觉这白璧就跟寻常孩童似的,闹起别扭来,劝又劝不得,打又打不得……

    忽然之间灵光一闪。何子晏松开手,直起身子,大步向门口走去,再也不看白璧一眼。行至门外,他还好心地将门关上了。

    屋外,春雨凄凄,江面上似是飘起青烟。何子晏默默在心中数了三声,突然转过身去,“咚”地推开屋门——地上的小狐狸显是始料未及,被这动静惊得向后退缩了一步,然后立即明白过来,于是用那双翡翠似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何子晏。

    他却不怕,反倒浅笑出声:“怎么?舍得不睡了?终于肯看我了?”

    面对他的笑容,白璧忽僵了身子,不躲也不动,只是那般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青年——不过在几个时辰前,差点被他咬断了喉咙的青年。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让何子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然而下一刻,面前忽然起了一阵青烟,迷得他睁不开眼。

    再望,却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高瘦青年。

    “白璧?”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算是确认。

    白衣的青年不曾答他,只是以那双翡翠似的的绿眼,静静地望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觉陌生的冷漠。

    “想不到……”何子晏轻咳一声,笑道,“原来你都长这么大了。那怎么还尽是撒娇,非要人喂不可?”

    白衣青年冷漠的表情瞬间龟裂,一记凌厉白眼扫来,却在瞥见那人唇边清浅弧度之后,终是垂下眼去,只将身侧拳头捏得紧紧。

    虽说是何子晏提出“好好谈谈”的要求,然而他所预期的对象,不过是那个雪白的毛绒绒的小狐妖,不曾想到刹那之间,那个曾经蹭在他的脚边为他叼来布鞋的小家伙,竟然顷刻之间拔了个头。不但不是个孩子,反而还是个青年。

    民间传说之中常有这样的说法:妖异要修炼成人形,怎么也得几百年的时间。面对眼前这个明显比自己年长的狐妖,何子晏一时间竟不知再用怎样的语气与之谈话:早就习惯将白璧比作是“小鬼头”,可眼前的青年,再不若小狐狸时的可爱,剑眉绿眸,嘴唇紧抿半句话也不说,看上去真不似是个好脾气的。

    正在何子晏用“相由心生”的原理揣摩着青年的个性之时,一直未开口的白璧,缓缓冷声道:“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这个答案倒不至于太意外,毕竟白璧有半夜三更想要啃断他脖子的前科在。何子晏挑了挑眉,疑道:“我可曾与你结怨?”

    “无。”青年冷淡地道,仿佛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似的。

    “那……”何子晏思忖片刻,只能大胆猜测,“前世有仇?”

    青年沉默良久,只是用那双碧绿的眼眸凝视着眼前的书生,半晌之后方才再度淡淡开口:“无。”

    眼见面前的书生微微敛起眉头、颇有疑惑之色,白狐幻化而成的青年久久不再开口,只是垂下眼,缓缓地再度捏紧了拳头。

    一声带着些许不解的轻唤,一句“白璧”,似是自亘古传来,划破记忆的迷雾,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