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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海云生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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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狐骗(3 / 11)
:就算是再通灵性的动物,也不可能识字啊!除非……

    他呆望了白璧半晌,最终忍无可忍咳嗽一声,阖上书卷,正色道:“白璧,你……你是不是……妖怪?”

    谁知道小家伙斜了他一眼,干脆甩着尾巴潇洒一转身,拿屁股对着他,埋下头睡觉,再不搭理他。

    面对如此直白的拒绝,何子晏登时无语。

    想了好半天,他勉勉强强将方才的事情归结为巧合——然而,其实在他心中,早就隐隐约约地有了别的答案。更令他不曾料到并大为惊讶的是:就算方才认为白璧是妖异,他竟是惊讶大过惊恐,并没有觉得畏惧。

    望着那雪白的毛绒绒的尾巴,何子晏在唇边扬起苦笑的弧度:巧合也好,妖异也罢,白璧已然成为他的小友,只能以“缘”字做解。

    然而,让何子晏不曾料到的是,这位似是有缘的小友,竟会向他下了杀手……

    四

    那一夜,细细雨声自窗中传来。虽说春雨润物细无声,然而檐角水珠逐一凝聚,淅沥而落,在地上水洼里,时缓时急地奏出一支浅浅和歌。

    这无月的暗夜,也让屋中一片黑沉。何子晏本是睡得香甜,可渐渐便觉胸口越来越沉,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压得他动弹不得,就连呼气都困难起来。而与此同时,他也觉着脖子愈发生疼,并且是不多时便变本加厉地疼得越来越厉害。

    自熟睡中转醒,何子晏动了动眼皮,想要直起身子。可就是这么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他耗费了十足的力气。颈项上的痛感越发难以忍受,他忍不住“嘶”地抽了一口气,努力想睁开眼——朦朦胧胧之中,只在那一片漆黑里,看见一双绿莹莹的眼。

    任是还算胆大的何子晏,在夜半十分,于黑暗中看见这样一双充盈妖异之色的绿眼,也难免心头一颤。脊背爬上莫名的寒意,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此时方真正觉着什么叫那一个“怕”字。

    然而,不消片刻,他便回过神来:必是自家白璧爬上床来,压着他了。正想轻笑一声,将它搬至一边,可他又觉得不对劲——

    脖子上疼得厉害,他伸手一摸,痛得钻心的同时,竟然摸了一手的粘稠温热。

    何子晏忙起身掌灯。可起身下床的那一刻,一阵眩晕让他头重脚轻,差点一头栽倒下去,幸好及时扶住床沿,强撑住了。忍着难以言喻的虚浮恍惚之感,他探手于桌上摸索,终于燃起了灯烛。

    眼前的景象令他惊得呆了:只见自个儿的掌中一片鲜红。愣了半晌放才明白过来的何子晏,忙低头去看:却见中衣的领口尽被染红。探手去摸,脖上的伤口仍未止血,温热液体顿时红了指腹。

    他慌忙拿了布巾摁住伤口。忍痛直起身,他刚想去柜中寻些伤药,就在转头之间,却见床铺之上,白璧正蹲坐在那里,以绿眸锁定着他。

    它的嘴边满是鲜血,染红了白毛。

    妖异的碧绿狐眼,雪白的毛皮之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这景象是说不出的诡异。更让何子晏惊惧的是,白璧的狐脸上,竟分明拉出了一抹似笑的神情……

    眼见这一幕,何子晏又惊又怒,吓得他打了一个寒战。也不顾屋外雨夜,他开门冲了出去,拔足狂奔。

    白璧却仍是那般,静静地蹲坐在那里,望着他的动作。直到摇晃的门被风关上,直到青年的身影消逝于暗夜之中,再也望不见了,它才终是移了视线,转而望向窗外细密的雨丝织一道茫茫雨帘。

    桌上的灯烛仍是亮着,摇曳的火光将小狐狸的影子投映在墙壁之上,晃出阴晴不定的诡异阴影。一眼望上去,竟再不似原先那只短腿儿的小狐狸,而是一道颀长的黑影……

    五

    对于何子晏来说,“白璧是狐妖”这个认知,还不及“白璧要杀他”这个认知来得惊悚。然而,当他半夜三更敲开大夫家的门,面对老伯大惊失色的追问,何子晏忽又迟疑起来——若据实相告,村人们必定是要聚集除妖的……

    一想到那个圆滚滚的小毛球,乖乖地蹲坐在他的手边看书,又或者是撑着木桌子与他抢菜,有时它什么也不做,只是倚在他的脚边,静静地以翡翠一般的眼睛凝望着他。

    从惊惧之中冷静下来的何子晏,越是思量,越是觉得,白璧并非凶残妖异。而那个会在自己脚边埋头睡觉的那个白毛的小狐狸,不至有心害他。

    想到这里,何子晏打定了主意。面对大夫的询问,实是不擅长说谎的他,支支吾吾想了半晌,最终扯出了一个连娃娃都骗不过的借口:被狗咬了。

    再不给大夫质疑“狗怎会咬到脖子上”的工夫,何子晏一待伤口被裹好,便作揖告辞。行出屋外,之间东方已泛了鱼肚白,细雨却还未停。大夫借来油纸伞,何子晏忙连声谢过,接了油伞,踏上回家的土路。

    虽是心意已决,可一想到要与一只狐妖谈道理,何子晏心里难免还是嘀咕。一路上,他便这么一直思忖着说辞。可还未等他想好,就已行至家门前。

    望着再熟悉不过的柴门,他却直直地愣住。

    一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