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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画儿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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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悬崖上(6 / 12)
你的朴素的风格在失去,这是一件值得你深思的事情!”

    这个打击使我更加深了一层苦恼,在爱情上我是这么不幸,在事业上我若再没有了前途,我还有什么可希望的呢?我悲观极了,既找不到引起这一切的原因,又不知道应该把这一切怎样结束。

    团里专为我开了一个批评会。大家帮我分析,说我的资产阶级意识在作怪,说我道德品质低下。我是这样反感,但又没勇气反驳他们,我说我和加丽亚只是一般关系,顶多是感情趣味上相投些。大家又批评加丽亚的感情趣味,说她是在感情上剥削人!发言最尖锐的正是过去围绕加丽亚的几个青年,你想,我能服气么?

    散会以后,留在我脑子里的只有一个印象——这一切该有个结果了,越拖延下去越糟糕!

    这天晚饭后,我悄悄约加丽亚去海边散步。偏巧在路上遇上了我们的科长,他是个老干部,在科里威信很高。他用不喜欢的眼色瞅了瞅我俩,对我说:“晚上到我这儿来一下好不?!”

    我答应着,猜到他要和我谈什么,心里忐忑起来。

    显然,加丽亚也猜到了这一点,她瞅瞅我,嘴角轻轻一弯,像嘲笑我,又像嘲笑她自己。

    我俩各想着心事,顺着海边的笔杨走了半天。她轻轻叹口气说:“在咱们这儿作人真难,尤其是姑娘!”她皱起眉来,但那声调却一点也没有伤心的意味,反倒像有点得意地说,“长得漂亮点又成了罪过了,人们围你,追你,你心肠好点,和他们亲热些,人们说你感情廉价!你不理他,他闹情绪了,又说不负责任!难道,这一切都能怨我吗?”

    我说:“有些话,只当听不见算了!”

    “我也有缺点,有点温情主义,喜欢和男孩子们玩玩,可是,难道这样就非逼我嫁一个人才行吗?谁爱出嫁谁出嫁好了,何必管我!”

    我笑一笑。

    她看看我,小声说:“他们还说我破坏了你们夫妻关系……”

    我紧张起来,忙说:“这是哪里的话!”

    “我只是把你当作哥哥的,并没有想别的,你如果因为这受到旁人批评,尽可以不理我!”

    “加丽亚,我又没惹你……”

    我心中顿然一惊,啊,女孩子常常要说和自己心情相反的话:她怕你和她分开,就故意说愿和你分开,她心里真爱你,又怎么好直说出来呢?特别在这众目所视的情况下……

    “唉!”她手里拿着个树枝,拍打着自己的裤子说,“最苦闷的,莫过于没人理解你了。”

    “加丽亚,”我捏住他的手,低声说,“相信我,我理解你。”

    我们挨得紧紧地站着,有好几次我想吻她,但终于压制住了。站了好久,才往回走。想到立刻要去见科长,我一步比一步走得慢。

    科长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见我进来,将身子一挪,便招呼我坐下。

    “上次叫你考虑一下自己在设计作风上的变化,你考虑了没有?”

    “想……想是想了,还没想仔细。”

    “怎么想的?孤立的,就设计思想考虑设计思想?”

    我含糊地应了声。

    “那样考虑不出名堂来!”他昂起头,自语地说。他思考了一下,直爽地问道:“你谈谈,最近一个时期,在你心中占最重要地位的是什么问题?”

    “生活问题!”我也坦白地说,“和爱人相处得不好。”

    “为什么相处得不好?”

    我把我的情况和想法大概和他谈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叹口气:“有些人说‘爱情问题是生活琐事’,我倒不是这样看法,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最能考验一个人的阶级意识,道德品质!”

    接着他详细地给我讲了一段从前他自己想离婚而又没有离成的故事。抗战前他在家里结的婚,两人感情一直很好,胜利以后他进了城市,接触了好多知识分子,便产生了要和自己老婆离婚的念头,经过几次请求,领导上批准他回家去办理手续了。在回家坐的火车上他碰见有一孕妇要生产,当时整个车厢里的人都忙起来了,有人解开行李撕被单给小孩作尿布,有人从这车厢跑到那车厢来回地找大夫,列车长额上挂满了汗珠,就像那个生产的人是他的女人一样。这一切使老科长有了很多感触,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和我说:“当时我就想,我们这个社会的人,所追求的道德精神,不就是要这样地关心别人,关心集体么?对别人负责,对集体负责,互相都把对方的痛苦当作自己的痛苦,说穿了,共产主义精神不就是这么个内核么?我在离婚这件事上,为我爱人着想了多少?她等待我好多年,今天把丈夫等来了,却是来和她离婚的,不难想象,她的思想,她的精神要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呀……还有比否定自己整个儿的精神品质更严重的悲剧么!就算离婚后我能找到一个漂亮的、合意的新爱人,它能弥补我这终身不能挽回的损失不能?在尖锐的斗争中,自己向自己低了头,以后再说自己是真正愿作个真实的共产主义者,恐怕连自己也不会相信了!”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