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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京的四个中国人(7 / 9)
有女士们穿了。男的还没有,有也是在戏台上。”

    “汇文中学还有吗?”

    “有,改名叫二十六中。”

    “汇文小学呢?在盔甲厂,城墙根底下。从五老胡同穿过去,那个胡同有个中药铺、出名的苏合丸。”

    “没了,没了,盔甲厂那边盖成现在的北京火车站了!”

    “东单牌楼听说也拆了?”

    “单牌楼,四牌楼全拆了。单牌楼拆了以后,曾经在陶然亭公园又树了起来,‘*****’中**一句话,又把它从那儿拆掉了!”

    “唉,东单牌楼北边有个三星餐厅,是西班牙人开的,在平安电影院界壁儿。平安当年专演美国片,可比真光设备差。”

    “三星的房子还有,以前开过一阵饭馆,后来又改成什么公司的办公楼,现在弄不清又改成什么了。平安倒还有,叫儿童电影院了。”

    “那东单飞机场呢?”

    “现在是个公园。有一部分作了体育场。”

    “飞机场东边,马路北口有家专卖脂油饼的,掌柜山东人,在那吃完饭出来,连书包都是油烟子味,还有吗?”

    “有,可不卖脂油饼了。”

    “东安市场的豆汁徐呢?”

    “没了,东安市场重新建过,东来顺盖了新的大楼!”

    “那门口的饭摊也撤了吗?那个摊的羊肉馅饼全城第一,东来顺的东家,就摆那饭摊起家,他发了财,不忘本,还留着这个摊,切涮羊肉的肉片剩下肉头拿来作馅,不收利润……”

    说着说着,停了话声,老人双手捂上脸,眼看泪水从指头缝里渗了出来。沙舟惊住了,不知说什么好。冯婉如走过去,把一条手帕塞给老人说:“爸,别这样。”

    “梦啊!梦啊!自打过了六十岁,我一作梦就在这几个地方转。”冯良冀象个孩子似的,擦着泪,唏嘘说,“三十八年,我离开北京三十八年了!北京没有我,还是北京!我没了北京,我可就不是我了……哎哎。”

    沙舟说:“你别心窄,方便的时候,您可以去看看,现在政府的政策很宽……”

    “听说了!也有回去过的。”

    “是啊,您也可以回去看看。”

    冯良冀把头狠狠的摇了摇,不再说什么。盛怀远立刻找些别的话头,把话岔开。盛怀远讲不久前到日本来演出的京剧团,说李元春的猴戏把日本人看迷了。又说北京人艺来演“茶馆”第二天,许多华侨不约而同的都穿起旗袍来,有人建议盛怀远在东京开个中国式的茶馆,服务员一律穿长袍,掌柜的着马褂。茶馆名字叫“老舍”。

    冯良冀说:“台湾报上说老舍死了,我不信,老舍写了不少说新中国好话的作品呀,后来,后来证明是真的!我想,要连老舍这样的知识分子还容不得……”

    冯婉如装作送水,过去推了老人一把,老人愣了一下,把话停住了。

    “是‘***’犯的罪过!”沙舟说,“‘***’我们都审判了!”

    “是的,是的!说实在的,你们干得不错,我们不少人很感到安慰!”

    盛怀远说:“新领导掌权,会越来越好。”

    “是的,好就好。不管哪边弄得好,都是中国人的福气,我相信。不然我也不到日本来。”

    沙舟疑问的“嗯?”了一声。

    冯良冀勉强笑笑说:“您不知道,这里有个缘故。我早年有个把兄弟,也叫沙舟,是跟吴文藻、费孝通先生学社会学的。那时候的社会学包括少数民族的历史、风习。他跟费先生去贵州苗山作过调查,还随曾昭伦先生去过大凉山。他自己希望去新疆研究西域史。所以,所以在日本报上看到您的名字,误以为就是他了!我想尽办法要促成他来,想见见他,想亲耳听听他的学术演讲,我在台湾总惦着他,到昨天才知道,您是另一个沙舟!我估计,我估计,我送去那篮水果一定把您弄懵了!那是您来之前我定下的,您别见怪。”

    盛怀远说:“都是中国学者,哪一个沙舟先生取得成绩咱们都高兴是不是!您没见着那一位,送给这一位也一样不是?”

    冯良冀说:“那当然,那当然,明天沙舟先生演讲,我一定恭恭敬敬的去听。”

    沙舟说:“谢谢您,不过我不是搞西域史的,我这是兴之所至写的东西,虽有点发现,但价值不大,只怕叫您听了失望!”

    冯良冀说:“我知道,您从小学徒,1949年后才跳级进大学,此后又干了多年非本行的工作,仅仅这么几年就取得如许成绩。令人高兴,令人欣慰。”

    沙舟说:“我回去,一定打听一下另一位沙舟先生的下落,有机会时让他给你去信,既是费先生的学生,跟费先生打听,他总会知道,我想他的成就一定会比我大。”

    冯良冀问:“费先生还好吗?听说他不久前到英国讲学去了,他身体还行吗?以前在贵州爬山,他就要手拿个气筒不断给自己打气的!”

    “您认识费先生?”

    “不认识,不认识。听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