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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省城兵变(11 / 14)
该知道,为做上这督军,我边爷吃过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毕洪恩老泪纵横,“三爷,你别说了,别说了,老奴知道了,啥都知道了!这叫卸磨牙驴,古已有之,老奴懂。”王三顺这才有了些满意,“这就对了嘛,你老实听话,日后没准还能追认个烈士,硬和我边爷捣乱那就要轻如鸿毛了。”说罢,吹出一口烟,像似吹着一根鸿毛。毕洪恩好半天没说话,也许是在考虑去做烈士,还是去做酒毛?王三顺烟瘾过足,烟枪一扔,也不无遗憾,“老毕,你这一死,我还真舍不得,以后大烟的质量必得下降!”毕洪恩已没心思再关心日后大烟的质量,满脸泪水央求道,“三爷,你能捎令话给边督军么?让老奴最后见他一面?”王三顺脸一拉,“看看,又不懂事了吧?你不想想,我边爷当着一省督军,军政事务多么繁忙,现在天天开会布置禁烟工作——这回真得禁一阵子烟了,给你老毕擦屁股哩,哪会有空见你?”

    不料,军政事务繁忙的边义夫却主动见了毕洪恩,还请毕洪恩吃了顿饭。毕洪恩怕边义夫于酒菜之中下毒,呆坐着,看着一桌丰富的菜肴不敢动杵。边义夫窥透了毕洪恩的心思,叹了口气说,“老前辈,我边某不会耍这种小花招,你今天放心吃饭,我还有话要和你说。”毕洪恩这才吃了点菜,吃在嘴里也没什么滋味。边义夫吃得也毫无滋味,咀嚼菜肴如似咀嚼劣质烟土,话也说得苦涩,“老前辈,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回是逃不过了。不是兄弟要杀你,是东江省督军麻侃凡和卖省求荣的省贼黄会仁、刘建时要杀你,他们屡电中央,已经搞得兄弟极为被动了。兄弟派秦师爷去徐次长那里为你求情,徐次长连见都不愿见。”毕洪恩目中含泪,呐呐说道,“其实,你也要杀我,早就想杀了。边督军,你这个人我今天才算看清楚了,你是有恩必报,有仇必复的。王三顺无德无能,是个淫棍,只因为有恩于你,你便重用;秦时颂满脑袋勤王复辟,没有一点革命精神,可和你无仇,你也用作心腹;老奴因着那场鸿门宴,就是给你做狗,你也会杀。”顿了一下,又说,“而且,你边督军阴狠,也挺实际,不直接杀,是利用完以后再杀。在囚车上,老奴就想,如果办烟土的是王三顺,你杀不杀呢?”边义夫反问,“老前辈,你说呢?”毕洪恩苦苦一笑,“可能你也会杀。”边义夫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我会杀。”又补充了一句,“王三顺也不会怨我。”毕洪恩推断道,“所以,你很精明,当初不让王三顺做这个总办,却让老奴去做。杀王三顺,你下不了手,杀老奴你下得了手,而且,心里一点不愧,毕竟霞姑奶奶和许多弟兄死在了老奴手上。”边义夫摇了摇头,“老前辈,这你就想错了。当初用你不用王三顺,兄弟确是想发挥你的长处。至于你说的鸿门宴,”边义夫极是真诚地看着毕洪恩,“不但不招我恨,偏是成全了我,让我感激呀!”毕洪恩眼睛瞪大了,“边督军,你莫不是开玩笑吧?”边义夫仍是那么真诚,“你老哥不想想,霞姑和李二爷这帮英雄好汉不死。我算啥?不就是个空头司令么?啥事轮得上我说话?更要紧的是,那些血让我明白了我是谁,我要干什么?所以,兄弟才在心里暗暗感谢你呀!这你不信么?”毕洪恩呆了好半天,才点了点头。边义夫叹着气,“所以,今天被迫下令杀你,兄弟心里既有愧又难过,连着几天睡不着。兄弟知道,没有你老前辈这几年大卖烟土,就没有兄弟的今天,你老前辈是有大功于新洪地方的,有大恩大义于我边义夫的,忘记了这,兄弟还能算得个人么?也正因为这样,兄弟今天才请你来,和你说些心里话:兄弟有仇未必复——况且我们并没有仇,有恩则必会报,你老走后,家中妻妾老小皆由兄弟奉养,让老前辈九泉之下亦可放心。”毕洪恩一下子泪水暴涌,“边老弟,那老哥就谢谢你了!今,老哥不把你当一省督军,只当老弟,老弟,你说吧,死前你还想让老哥顶起什么罪名?”边义夫泪水盈眶,举起酒杯,“老大哥,先不说这些,兄弟先敬你一杯,感谢你让兄弟有力量打赢这场鸦片战争,统一西江全省!”毕洪恩将酒一饮而尽,极是悲壮地道,“边老弟,说正事吧!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边义夫也悲壮起来,似乎赴死的是他,“对,留取丹心照汗青!待得兄弟平了东江抓住麻侃凡和黄会仁、刘建时这些贼人,定当献三贼首级于老大哥墓前!老大哥,那兄弟就直说了:兄弟对烟土一案将公。开审讯。你老大哥一定要死死咬住刘建时不放,就说:你是在兄弟完全不知的情况下,和刘建时暗中勾结,卖起烟土的,是刘建时让你干的!”毕洪恩想了想,建议说,“何不再咬上东江省的那位麻督军呢?只说麻某也曾提供过罂粟种,参与其事!”边义夫喜道,“最好!这倒是兄弟没想到的,证据便由兄弟去造……”

    这日夜,一个死刑烟犯和一个处刑长官于公而忘私的大义凛然中实现了灵与肉的碰撞、交融,待得依依离别之际,竟动情地拥抱,痛哭失声,大有碰撞、相融恨晚之感。毕洪恩赋诗言志道,“人生梦一场,慷慨赴死囚,不惧刀斧刃,唯将大义求。”边义夫就其韵奉和日,“人生名利场,参破难为囚,生死不足惜,忠义贯千秋。”嗣后,死刑烟犯毕洪恩被军法处的同志带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