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休息,边义夫就着残余的诗情酒意,又做了首仍是关乎忠义的《满江红》,才于十分的政治满足中,叫着老资格的革命同志王三顺,一起去三堂子街“怡情阁”检查花界姐妹的卖笑工作。
十一月,秋风渐紧时,中华民国陆军部次长徐更生带着军法司金司长和两个科长并三个一等科员,一行七人前来查处西江省城兵变。边义夫自是不敢怠慢,亲率手下近四百名军政官员到省城火车站列队迎接,并举行了盛大欢迎式,如同迎接列强某国的****。徐次长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排场,僵着脸走出专列车厢,一下子呆住了。徐次长发呆时,月台上,军乐大作,欢呼顿起,徐次长僵硬的脸上便有了笑容,徐次长便和蔼,便于军乐欢呼声中和边义夫及以下之四百名西江省军政官员一一握手。西江省军政官员对中央极其拥戴,对徐次长十万分的敬重,握手都很热烈,很有力,于是徐次长两只倒霉的手便被握红握肿,握成了红烧猪蹄。
然而,一到庙前街督军府,徐次长脸上的和蔼笑容便摘下了,似乎随手装进了军装口袋里。边义夫想把这和蔼笑容从徐次长的军装口袋里重新发掘出来,赔着笑脸要禀报索饷事件的调查情况。徐次长不想听,很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军法司金司长把麻侃凡、刘建时、黄会仁三贼发往陆军部的一大堆控告电文摊摆在桌上,打着严厉无比的官腔责问道:“边督军,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怎么回事?啊?你边督军究竟是中华民国的军政大员,还是鸦片贩子?你知道不知道国家的禁烟令?啊?”说到这里,徐次长官威十足地用力拍了下桌子,拍罢,因着猪蹄事实造就的极端疼痛,抽起了冷气。边义夫于徐次长抽冷气的空档,赔着小心解释说,“徐次长,鸦片贩子不是兄弟,却是原督军刘建时,和东江省督军麻侃凡啊!”徐次长颇为吃惊,抚着红肿的手背,继续抽着冷气,“说说看,都是怎么回事呀?啊?”
边义夫刚要说话,军法司金司长却扬起了戴着白手套的手,“慢!边督军,我先请你看样东西——”身边的一位一等科员当即拿出一包新洪地产烟土,金司长将烟土接到手上,指着包装纸上两行著名的广告词,“边督军,你说得不错嘛,吸本省大烟,**省良民,这叫不叫大烟官卖呀?啊?”边义夫当即反问道,“金司长,你咋断定这话是兄弟说的?兄弟提请司长注意一个事实:本省烟土泛滥时,兄弟连护军使都不是,如何敢这么狂妄?这话分明是刘建时说的,他要公卖大烟,要逼着全省军民吸地产大烟嘛!”金司长火了,“就算如此,这大烟总是产在新洪吧?你姓边的不去种,不去卖,它能长腿四处乱飞不成?!”边义夫胸有成竹说,“这正是兄弟要向徐次长和金司长禀报的。”
这时,徐次长和金司长态度已显然不同了,口吻中透出了庇护的意思,“边督军,那你今天就向金司长说个清楚明白!”边义夫娓娓禀报起来,道是刘建时如何暗中和新洪禁烟局总办毕洪恩勾结,如何通过自己八太太小云雀的保民公司大烟专卖,东江省的麻侃凡又如何为了搞乱西江,而秘密支持毕洪恩倾销烟土。说到后来,边义夫痛心疾首,“当然,虽说罪在刘、麻,可毕洪恩这新洪禁烟局总办却是兄弟任用的,兄弟失察,对此须得承担严重责任。”徐次长问,“这位禁烟局总办现在何处?”边义夫道,“兄弟将此人判了死刑。”金司长“哼”了一声,“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人一杀掉,你想如何说便如何说了,反正死无对证了!”边义夫带着明显的讥讽看了金司长一眼,“金司长,兄弟刚才只说判了死刑,并没说已经执行了死刑,既然司长大人这么信不过兄弟,那么就请大人亲自去审好了!”
这倒让金司长没有想到,金司长一时间有些难堪。边义夫却不依不饶,冲着徐次长又叫,“徐次长,兄弟实在弄不明白金司长是什么意思?金司长究竟是来查处兵变,还是来发兄弟的难?”徐次长劝道,“边督军,你不要误会,金司长也是好意,事情弄清楚,对你也不无好处嘛,黎总统、段总理就不会再误解你了嘛!边督军,你要知道,这件事影响很坏呀,黎总统就把你误做土匪了嘛,当着段总理的面说,国家不能拿钱养这种专***烟的土匪。”边义夫眼圈红了,“徐次长,那就请您和金司长此次彻查一下,看看究竟谁是真正的土匪,谁是真正的鸦片贩子,查清以后,还兄弟一个清白!”徐次长看了金司长一眼,“边督军既是这么说了,你们就去提审那个姓毕的禁烟局总办吧!”
徐次长到底是徐次长,当着金司长的面打官腔,金司长带着人一走,又成了自家兄弟,开口便问,“老弟,你屁股上的屎是不是真擦干净了?金司长不会审出意外吧?”边义夫保证道,“不会,兄弟该安排的全安排了。”徐次长点点头,透露说,“这次又是段先生保了你呀!刘建时真是发了昏,洋团体精神一点不要了,竞跑到麻侃凡那里去胡说八道!麻侃凡是什么人?是孙文的党徒,一直和国家持有二心,时局一有动荡,姓麻的就和国家捣乱,现在还在拥护南方护国军,段先生岂能不防他?段先生和兄弟说了,原话是这样的,就算这小边是堆屎,现在国家也要用他。”成了一堆屎的边义夫仍是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