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分作4排,用白云把他们隔成上下两部。上部是天上,有两排人物。第一排是天使和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俯身为耶稣祝福。第二排正中是受伤的耶稣,圣母玛丽亚和约翰,两旁拱卫着圣徒们。下部表现地下,也分两排。上一排中间的案子上摆着圣体,两旁坐满了有名有姓的圣徒们,其中有耶罗母、哥里高利·奥古斯丁,还有诗人但丁,这些人又分作几组在作对话、视线、感情的交流,中心都向着桌上那烛台似的圣体。最下边,也就是最前边则是众多的信徒。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神态和不同的姿势。上下4层综合成天地之间、神人之间相互呼应的光明祥和的宇宙。这幅画到底表现什么意思,颇有争论。有人说这幅画是回答上幅画的。“只有圣体学说才能解答人类最困惑的那个问题。”另一派人则说这是牵强附会,其实连这画名全是后人给硬加上去的,这画实际上画的是一场宗教仪式。但不管什么主张,对于这是一幅了不起的艺术珍品这一点绝无争议。
这两幅画怎么好法,早有几代专家写了多少本专著,用不着我来多嘴,叫我讲我也讲不清楚,因为我根本不能把那些专著全读懂,我来此就是老老实实的看画,我确实觉得这画好,被它震住了,要勉强形容一下内心的感觉,就好比沉迷于庄严优美的乐曲演奏,忘了自己也忘了周围的现实世界,完全置身于一个梦幻的却又是真实的境界中。那情绪是远离我们的却又是我们都曾体验过的。没见它之前我并没觉得缺少什么,看过它之后却觉得这世界如果少了它就减色了许多。这个世界就应该有过一个拉斐尔,就不能没有他画的这些画,不然这还成个什么世界呢?
我是在迷迷糊糊的精神状态下走出梵蒂冈教廷的,又因为出教廷没走大门,只出一个屋门,转过一个小阳台,就换了地方,所以进入西施庭教堂好半天我还没弄清楚我在什么地方。
西施庭教堂令人震奋的东西更多。但限于时间和精力,我只能把注意力全放在米开朗琪罗的天顶画上。
用文字叙述画面是不明智的。这些画的复制品传遍了世界。也用不着我多嘴。你可能一直没听说过什么西施庭,根本不知道谁是米开朗琪罗,但不见得没看过那些画。战争年代我们在河南打仗,解放了一个小城后,在城里的天主教堂捡来一大叠画片,带回文工团作学美术的参考资料,我曾分到几张背着它走了许多地方。解放后读了点有关的书,才知道那些画片全是复制的名画,其中就有《最后的晚餐》和《创世纪》。又过了好几年,才弄清了它们的作者一个叫达·芬奇,一人叫米开朗琪罗,两个都是意大利人。而这两幅画具体是存在于意大利什么地方,它们是在怎样的情形下画出来的,则又是近年来才弄清楚的事。这次看到米氏的原作,更多的是满足了我对这位艺术家的崇敬心情。
我们许久以来就很明白了一个道理:对文学艺术创作最不能用强迫令来领导,只按领导意图创作的文艺家也绝不会有好作品。正是在理解了这一点之后我才对米氏的成就视为奇迹的。我就对米氏充满同情和敬佩。不是敬佩他如何为争取创作而战斗,不,他有那个雄心但没那个条件。他是屈从在奴隶式境遇中创作的。但他在那样的环境下竟能创造出这么伟大的作品,以致使人怀疑专制和暴虐对一个坚强的艺术家到底有多大束缚作用。
米开朗琪罗是雕塑家、建筑家,但他对绘画不仅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偏见与蔑视,他是从来没有过要作画家的念头的。
1505年教皇于勒二世把年仅30岁的翡冷翠雕塑家米开朗琪罗召进教廷,要他为自己建造陵墓。他要把这陵墓建造得和罗马城相称,有山一样大的建筑,有四十几座雕像,完全是用大理石造成。米氏正要在雕塑这块天地中大显身手,对这命令欣然接受并雄心勃勃,为此他亲自进山里去选石取材。为这用去了8个月的时间,大理石运来罗马后摆满了圣·彼得广场,石块的高大和美丽曾使教皇为之狂喜,群众为之惊叹。米氏磨拳擦掌就要上阵大展宏图了,突然天地变色,教皇改了主意,把这个工程取消了。这不亚于五雷轰顶。米氏一听就不顾一切地找教皇辩理,结果是使他彻底绝望。
这是事出有因的。要知文人相轻,自古皆然,文艺界热衷内耗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专利品,原来正当米氏沉迷在对陵墓的设计中时,另外几位也不算小的艺术家感到自己的权威地位受到了威胁,经过密议,向教皇上了一本,说是在活着的时候就建筑陵墓对教皇命运不利。建议把财力精力用去重修圣·彼得教堂,这才功德无量,消灾免祸。三说两说,教皇被说服,改变了主意。把米氏发挥特长的机会毁灭了。
米开朗琪罗在这时还要去和教皇争辩,不是找没趣么?果然,连教皇都没见到就叫教皇的保镖把他给轰出来了。这不仅使他的艺术创造化为泡影,而且经济上也破了产,因为他买的石头和从翡冷翠召来的工人钱教皇都还没付而且也不会再付了。米开朗琪罗来了艺术家的脾气,一怒之下离开了罗马,回到翡冷翠去。
教皇知道后非常愤怒,派人去追他,他还竟敢违命不回,教皇就下圣谕叫翡冷翠大公把米氏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