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盯着他,眼睛眯成缝。
“接着说。”
“我逃出来后,去了你们的旧营地,”谷吉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和李海也有仇——你们营地被尸群攻破,是他干的,对吧?我找到了步话机,联系上了你们的人。我告诉你们我还活着,我告诉你们我有水电站的情报,我告诉你们我知道李海团队的所有弱点。”
他努力抬起头,尽管倒吊的姿势让这个动作极其困难,但他还是试图与徐虎对视。
“我来到金汉镇,不是因为我想投靠你,徐虎。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李海和他的团队还活着,而且越来越强。他们有水电站,有发电机,有武器,有人手。他们已经快成为一个强大的幸存者团体了。”
谷吉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煽动性。
“而你,徐虎,你失去了营地,失去了大部分手下,像条狗一样躲在这个破镇子里。李海知道你在这里吗?也许还不知道。但等他稳定了水电站,清点了人手,修好了围墙……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不需要回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他会来找你,”谷吉说,一字一顿,“他会带着他的人,带着他的武器,找到金汉镇,找到你。然后他会把你,和所有跟着你的人,一个个杀光。因为他知道,只要你还活着,你就是威胁。就像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是他的威胁一样。”
徐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谷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分。
“所以你不是来投靠我的,”徐虎缓缓说,“你是来利用我的。”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谷吉纠正,“我给你李海团队的所有情报——他们的布防、他们的武器库位置、他们的人员构成、他们的日常巡逻路线、他们的弱点。我给你一个彻底摧毁他们的机会。而你,给我一个活命的地方,和保护。”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知道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事。”
“比如?”
“比如李海团队内部现在的状况。”谷吉说,“水电站那晚他们损失惨重,但没死光。他们的防御工事被严重破坏,药品紧缺,士气低落。”
这些信息,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谷吉根据最后所见推断的,有些则是半真半假的夸大。但听起来足够可信。
徐虎沉默了很久。他在思考,在权衡。
终于,他转头对身后的手下说:“放他下来。”
“老大,这——”
“放他下来。”徐虎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那个手下不情愿地走到墙边,拉动一根控制绳索的机关。滑轮反转,绳索缓缓下降。谷吉被放到地上,但因为血液重新流向四肢,他一时站不稳,摔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咳嗽了几声,然后慢慢坐起来,揉着被勒出深痕的脚踝。
徐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砍刀的刀尖抵住谷吉的胸口。
“我会暂时相信你,”徐虎说,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但如果你说谎,如果你有任何可疑的举动,我会亲手把你的皮剥下来,晾在屋顶上风干。明白吗?”
谷吉点头,没有移开目光:“明白。”
“起来。”
谷吉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他强迫自己站稳。
徐虎转身,朝厂房深处走去。他的手下们跟上去,谷吉犹豫了一秒,也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厂房,来到一扇隐蔽的铁门前。徐虎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尿臊味。
“欢迎来到你的新家,”徐虎头也不回地说,“如果这还能算家的话。”
楼梯通往地下——一个改建过的防空洞或者地下室,空间比想象中大。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天花板上挂着几盏用电池供电的LED灯,光线昏暗。空气不流通,闷热而浑浊。
这里挤着大约二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里混合着疲惫、恐惧和麻木。他们看到徐虎下来,纷纷让开道路,低下头,不敢直视。
徐虎带谷吉走到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里用破烂的帘子隔出一个小小的“房间”——其实只是三面帘子围起来的一个空间,里面有一张破床垫、一张木箱当桌子,还有一个生锈的铁桶当火盆,里面烧着些木柴和垃圾,冒着呛人的烟。
“坐。”徐虎指了指床垫。
谷吉坐下。徐虎坐在他对面的一个油桶上。两个狼帮成员站在帘子外,手放在武器上,显然是看守。
“现在,”徐虎说,“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每一个细节。”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谷吉讲述了水电站的一切——从李海团队的结构,到防御工事的布局,到武器弹药的存放点,到日常的巡逻班次,到每个人的性格和弱点。他讲得很详细,有些细节甚至让徐虎挑起眉毛。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徐虎在某次打断时问。
“因为我曾是我的地盘,”谷吉回答,“而且我一直在观察。我知道谁会为了食物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