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谁知道李海的秘密,谁和他有矛盾。”
他停顿,然后补充:“比如那个军医,吐恩。他和李海不是完全一条心。还有那个蒙古大汉,者勒蔑——他勇猛但缺乏谋略,容易被激怒。李曼是最危险的,她是狙击手,冷静,果断,枪法极准。但她也最孤独,除了李海,她不信任任何人。”
徐虎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们的武器呢?”
“据我所知,步枪十五支左右,手枪更多,但弹药有限,”谷吉说,“有两挺轻机枪,但一挺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坏了。他们有一些炸药,但不多。最麻烦的是李曼的***——那是一把专业的军用狙击步枪,带***和夜视瞄准镜。她在五百米内几乎弹无虚发。”
徐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狙击手是个大问题。
“他们的防御呢?”
“水电站本身的围墙很高,但被炸开了几个缺口,虽然修补过,但不够结实,”谷吉继续说,“他们主要依赖地形——水电站三面环水,只有一面陆地可以进攻。但那面陆地上有瞭望塔和机枪位。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的瞭望塔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炸毁了,”谷吉说,“现在他们只能用临时搭建的高台观察。而且他们的发电机燃料快耗尽了——我逃走前,他们只剩下不到两桶柴油。没有电,就没有探照灯,没有无线电,晚上就是瞎子。”
徐虎的眼睛亮了一下。这确实是重要信息。
谈话一直持续到下午。谷吉说了他能说的一切,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半真半假,有些是完全编造的——但他确保所有信息都听起来可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水电站现在很脆弱,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最后,徐虎站起身。
“我会派人去核实一些信息,”他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可以合作。如果是假的……”
他不必说完。
谷吉点头:“我明白。”
徐虎离开后,帘子外的看守依然在。谷吉躺在破床垫上,闭上眼睛。他的心跳依然很快,但已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他进入了狼帮,获得了徐虎的初步信任。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时机——等待徐虎对水电站发动攻击,等待双方两败俱伤,然后……
然后他就能拿走他想要的一切。
谷吉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而在帘子外,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徐虎正在和几个心腹低声交谈。
“你们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一个脸上有刺青的男人问。
“有些是真的,”徐虎说,“有些需要核实。但关于水电站防御薄弱的部分……听起来合理。李海他们经历了一场大战,损失惨重,不可能这么快恢复。”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徐虎走到墙边,那里钉着一张手绘的简陋地图。他的手指划过从金汉镇到水电站的路线。
“我们需要更多人手,”他说,“铁血团阿宋那边……也许可以谈谈。”
“铁血团?他们和我们从来不对付。”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徐虎重复了谷吉的话,“而且铁血团内部一直不和谐,阿宋他们一直想要另立门户。那里有电,有水,是那一带最好的据点。”
他转身,看向谷吉所在的那个角落,眼神深邃。
“派人去水电站附近侦察,”他下令,“小心点,别被发现。我要知道他们现在外围的真实状况。”
“是。”
“还有,”徐虎补充,“盯着那个谷吉。一天二十四小时,别让他离开视线。如果他有什么可疑举动……”
他没说完,但手下们都明白了。
夜色渐深。金汉镇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行尸嘶吼,和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在地下室那个用破帘子隔出的小空间里,谷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摇晃的阴影。
他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小刀,很小,但足够锋利。
他不会完全信任徐虎,正如徐虎不会完全信任他。
但没关系。在这个世界上,信任本来就是最廉价的奢侈品。
他只需要利用狼帮,消灭李海。然后,再找机会处理掉徐虎。
一步一步来。
谷吉重新闭上眼睛,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梦里有阳光、鸟鸣,和那只飞向森林深处的白鹤。
而在梦境深处,还有水电站燃烧的火焰,和唐娜临死前那双睁大的、充满质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