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了相反的路。”
“她想证明什么?”
“证明之前的选择是错的。”李曼环顾手术室,“或者说,她希望那是错的。”
李海沉默。
“她成功了吗?”他问。
“截肢手术本身可能成功了。”李曼走到手术台另一侧,用手电照向地板。那里有一串血迹,滴落状,延伸向房间另一头的门。“但术后护理……感染控制……疼痛管理……”
她摇摇头。
两人沿着血迹继续追踪。血迹穿过手术室,通向一扇标着“更衣室”的门。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李曼在门前停住,做了个手势:里面有动静。
很轻微,但确实存在——某种刮擦声。还有呼吸声,拉风箱般嘶哑。
李曼的步枪抬起。李海站到她身侧。
李曼用枪口轻轻顶开门。
更衣室里很暗。能看见一排排铁皮储物柜。地面散落着衣物、毛巾、医疗废料。
刮擦声从最里面的角落传来。
李曼的手电光束探入黑暗,最后停在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不是行尸。
或者说,曾经是行尸,现在只是……残骸。
它靠坐在墙角,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军装。左臂从肘部以下缺失,断口包扎着厚厚的纱布,但纱布早已被黑褐色的脓液浸透。
它的脸……很难描述。腐烂程度很高。一只眼睛完全烂掉了;另一只眼睛还保留着眼球,但已经浑浊发白。
它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头歪向一边,喉咙里发出那种拉风箱般的呼吸声。
但最令人心惊的是它的姿势——不是行尸那种随时准备扑击的姿态,而是一种疲惫的、放弃的姿势。
李曼的枪口没有放下,但她的食指从扳机上移开了。
“宋镇?”她低声说。
那具残骸没有反应。它似乎察觉到了光和声音,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那只浑浊的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但也就仅此而已。
李海握刀的手放松了一些。
“它还……有意识吗?”他问。
“不知道。”李曼说,“行尸化过程因人而异。有些人变得很快,完全失去人性。有些人……慢一些。”
“本能?”
“比如,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哪里。”李曼顿了顿,“知道自己不想伤害别人。”
李海看着墙角的那具残骸。
“欧阳丹在哪里?”他问。
李曼的手电光束开始仔细搜索房间。她停住了。
光束照向宋镇身旁的地面。那里有一个东西,半掩在散落的衣物下面——一个录音机。还有一张字条。
李曼没有立刻去拿。她先确认宋镇没有攻击意图。
她缓慢地靠近。李海跟在一步之后。
距离三米时,宋镇的头又转动了一下。但没有其他动作。
两米。
一米。
李曼蹲下身,拿起录音机,然后是字条。
字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极度潦草:
“宋镇,我回来了。带着吃的。别怕。”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欧阳丹”。
李曼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宋镇。
“欧阳丹回来过。”她低声说,“她带了食物回来。找到了他。”
“然后呢?”
李曼没有回答。她看向宋镇身上的伤口——除了左臂的截肢,还有别的。军装胸口位置有几个破洞,边缘焦黑。
枪伤。
近距离射击。
她站起身,退回到安全距离。李海也看到了那些伤口。
“她杀了他。”他说。
“或者……”李曼看向宋镇那只还完好的右手。手指蜷缩着,但能看出握持的姿势。
枪。
她用手电照向宋镇右手旁边的地面。灰尘里有一个轮廓,很浅,但能看出是手枪的形状。枪已经不见了。
“也许不是她开的枪。”李曼说。
两人沉默地看着墙角的那具残骸。
李曼看向手里的录音机。她按下弹出键,磁带舱打开,里面有一盒磁带,标签上写着日期。
还有两个字:“最后”。
她看向李海。李海点头。
李曼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先是几秒的空白噪音,然后声音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欧阳丹的声音。
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极度沙哑、喘息,充满了临死前的混乱与恐惧。
“嗬……嗬……我是最后一个了……我唯一的兄弟被那个娘们杀了,我恨她……”
声音在这里中断。
“她掏枪……我看见了!她背对我,在说话,然后手就往枪套摸!”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