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突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
“她知道我完了……她知道!她想做什么?像对张柏那样对我吗?”
咳嗽,剧烈的。
“我不该先打她……可她为什么要那样做?!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啜泣声。
“声音引来了行尸,我开枪了……我跑了……我甩掉它们了……可血……血停不下来……”
声音越来越弱。
“绳子松了……我缝不上……我的手……我只有一只手了……”
长时间的沉默。
“……对,不起……”
最后两个字,几乎只是气息。
“‘好冷……’”
咔哒,录音结束。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李曼关掉录音机。
“他以为欧阳丹要杀他。”李海说,“像杀张柏那样。所以他先开了枪。”
“恐惧会让人看到不存在的东西。”李曼说,“高烧,感染,疼痛……加上之前的经历。他看到欧阳丹摸枪套,可能只是在调整装备。但他脑子里全是张柏被处决的画面。”
“所以他开枪了。”
“然后逃跑。伤口崩裂,失血。躲到这里。”李曼环顾更衣室,“最后录下这段话。”
“欧阳丹呢?”李海问。
“可能伤得不重。或者……伤得很重,但坚持回来了。”李曼看向墙角宋镇胸口的枪伤,“但这些伤口是近距离的,正面。如果是宋镇开枪,他当时应该已经神志不清,可能没打中要害。”
她顿了顿。
“也可能打中了,但欧阳丹撑住了。”
两人沉默地看着宋镇。
李海突然动了。
他走向宋镇,脚步很轻,但很坚定。李曼没有阻止。
李海在宋镇面前停下,蹲下身。
“宋镇。”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果你还能听见……结束了。”
那具残骸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动,浑浊的眼睛“看”向他。
李海拔出砍刀。
“安息吧。”他说。
刀锋挥下,干净利落地切断颈椎。头颅滚落在地板上。躯干的挣扎瞬间停止。
更衣室里只剩下绝对的寂静。
李海站起身。
“现在我们知道了。”李曼说。
“几乎全部。”李海纠正,“欧阳丹最后去了哪里?她还活着吗?”
“可能性很低。”李曼走到更衣室另一头,那里有一扇小门,标着“器械室”。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手电光束探入。
房间很小。角落里有一张简易床垫,上面铺着睡袋。
睡袋里有人。
或者说,曾经有人。
李曼走近。床垫上躺着一具女性的尸体,穿着军装,相对完整。
尸体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安详。脸上盖着一块布。
李曼轻轻揭开布料。
下面的脸已经腐败,但还能辨认出五官轮廓。额头有一个弹孔,干净利落。
太阳穴位置。
自杀。
李曼的目光落在尸体右手旁。那里有***枪——***。枪口还抵在太阳穴位置。
枪旁边,还有一张照片。
李曼捡起照片。那是一张四人合影,穿着整洁的军装。照片上的人笑容明朗。
照片里,四个人相互搭着肩膀。
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第四步兵师103团3营5连。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李曼看着照片,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李海走到她身边。
“这是开始。”李海说。
“这是结束。”李曼纠正。
她把照片翻过来,发现背面还贴着另一张纸。展开,上面是字迹,规范、克制:
“记录:103团3营5连上尉·刘江于今日下午英勇殉职。任务返程途中,护送对象发生突变,袭击飞行员何近。直升机失控迫降于恩克县原商业区。幸存者:我(欧阳丹)、张柏、宋镇。张柏在行动中被咬伤,主动报告。根据《紧急感染防控协议》第3条,已由我执行处决。宋镇在场协助。我们将固守此处,等待联络。愿牺牲者安息。”
落款:
—— 欧阳丹,第四步兵师,锦州隔离区
“这是最早的记录。”李曼说,“官方版本。简洁,冷静,符合规程。”
“然后一切开始崩坏。”李海说。
“最后,这个。”李曼指向床上的尸体,“欧阳丹。回到这里,发现宋镇不见了。寻找,也许找到了更衣室里的他,但那时候他已经……变成那样了。”
“她不想独自活下去。”李海环顾这个小房间。
李曼把手枪从欧阳丹手中轻轻取出。退出弹匣检查——空的。
“她遵守了协议,又违反了协议。”李曼说,“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