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撬开一块木板的边缘,往外看去。
“直升机残骸就在下面。”
李海走到她身边。从二楼窗户看下去,正好能看到商场中庭——黑鹰直升机的残骸侧躺在那里,驾驶舱的窗户破碎。
“何近,飞行员。”李海说,“最早的牺牲者。”
“还有刘江。”李曼补充,“在直升机上被咬,被处决。”
“然后张柏被咬,被截肢,被处决。”
“然后这个姓宋的好像也被咬,伤口感染了。”
“然后欧阳丹被袭击,但没死。”
“然后她回来了。”
“然后呢?”
两人沉默地看着下面的直升机残骸。
“我们需要继续找。”李海说,“如果宋镇还活着……”
“他不会还活着。”李曼打断他,“没有正规医疗条件,伤口感染是必然的。高烧,失血,疼痛——就算没有变成行尸,也撑不过一周。”
“那欧阳丹呢?”
李曼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离开窗户,手电光扫过墙壁上的地图。
那是一张商场平面图,上面用红蓝马克笔做了很多标注。在图纸的右下角,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旁边写着两个字:“手术”。
还有一行小字:“必须保持无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们在某个地方做了手术。”李曼指着那个区域,“不是这里,这里条件太差。可能是医疗室,或者牙医诊所。”
李海看向平面图。那个被圈出的区域在商场西翼,标注为“原健身中心及附属设施”。
“那里。”他说,“可能有医务室。”
“距离大约一百米。”李曼估算着,“需要穿过中庭边缘。”
风险。但别无选择。
李曼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荧光棒,掰亮,扔在办公室里。
“标记点。如果迷路,可以找回来。”
他们离开办公室,回到走廊。拖拽的痕迹在这里拐弯了,转向一条更窄的员工通道,通向商场西翼。
通道很暗,应急灯稀少。李曼调高手电亮度,光束照出墙上的指示牌:“健身中心”“泳池”“桑拿房”。
还有血迹。
更多了。
不仅在地上,墙上也有——手印,抓痕。有些手印很完整,五指清晰;有些则模糊不清。
通道大约五十米长,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应急灯的绿光,而是更暖的黄色。
李曼在门前停下,手势示意:里面有光源。
两人分列门两侧。李海握紧砍刀,李曼的步枪抵肩,枪口指向门缝高度。
李曼用脚轻轻顶开门。
门向内滑开。
光涌出来。
房间里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里曾经是健身中心的接待区,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手术室。空间很大,天花板很高,几盏应急灯提供着基础照明,但主要光源来自房间中央——一张用健身器材组装成的“手术台”上方,悬挂着三盏露营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手术台本身是一张拆卸下来的按摩床,铺着白色的床单——曾经是白色,现在已经被各种污渍浸染。
台上绑着一条手臂,这应该就是纸条里提及的宋镇的手,看来他的结局跟张柏一样也被咬伤了手臂。
或者说,曾经是手臂,现在只是骨架。白骨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从大小和形状判断,这是一只人类左前臂,从肘关节处被切断。
截肢的位置很整齐,断面平整,能看见骨骼被锯断的痕迹——不是专业的骨科锯,更像是手工锯。
床边散落着医疗用品。但最令人心悸的是床边地板上的东西。
一个工作台,用健身房的休息桌改造而成。台面上摆放着更多器械:锯子,刀,钳子,锤子。所有工具都经过消毒——或者说试图消毒。
台面边缘放着一个笔记本,翻开着。
李曼走近工作台,没有碰任何东西,只是用手电照着笔记本上的字迹。这一页的字迹极度潦草,笔画颤抖。
“没有麻醉了,只有最后一支吗啡。他说‘队长,让我死,协议’。去他妈的协议!我见过被咬两小时就变的,也见过撑过两天的!凭什么判他死刑?!”
字迹在这里中断,留下大片空白。
下一页继续,字迹稍微平稳一些:
“我消毒了能找到的所有东西,把刀烧红……很抱歉,宋镇,非常非常抱歉。但你要活下去。你必须活下去,证明我是对的,或者……证明这该死的世界还有别的可能。”
没有署名。
李海站在手术台旁,目光落在那些白骨上。
“她疯了。”他低声说。
“也许。”李曼合上笔记本,“但疯得很有逻辑。她先杀了张柏,因为遵守协议。然后内疚,后悔。所以当宋镇被咬时,她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