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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会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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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4 春日的狩猎(4 / 6)
起步枪,背靠悍马车头,枪口指向建筑方向。她的站位选得很好,既能掩护李海,又能观察到广场四周和建筑的大部分窗户。

    李海拔出自己的砍刀,反手握持。手枪还插在腰间的枪套里,但他决定先用刀——在密闭空间里,枪声会震耳欲聋,而且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刀更安静,更可控。

    他走向直升机。

    距离越近,腐臭味越浓。不是普通行尸那种单纯的肉体腐烂味,而是混合了航空燃油、烧焦的电路板、还有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李海在舱门外停下,侧耳倾听。

    里面有声音。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一种持续的、湿漉漉的摩擦声,像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刮擦金属。还有呼吸声,如果那还能称为呼吸的话:一种拉风箱般嘶哑的抽气声,每次吸气都带着液体堵塞气管的咯咯声。

    李海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迈步跨进机舱。

    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舷窗透进来,在舱内投下斑驳的光影。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仪表盘——完全碎裂,指针停在随机的位置,玻璃碴散落在控制台上。然后是座椅,两个驾驶员座位,都还绑着安全带。

    右边座位上,是飞行副手。

    或者说,曾经是飞行员。

    他——或者她,已经很难从腐烂的面容分辨性别——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座位上。飞行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脖颈和肩膀的部位被严重撕咬,肌肉组织外翻,白骨裸露,伤口边缘已经发黑坏死。但真正令人心惊的是下半身:从腰部以下,双腿已经腐烂液化,和座椅的织物、融化的泡沫垫粘在一起,形成一滩黄褐色的胶状物。几条蛆虫在腐肉里蠕动,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色泽。

    它还活着。行尸化后还活着。

    听到动静,它猛地转过头。那张脸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人形特征:它的嘴唇完全消失了,不是撕裂,而是像被什么野兽齐根咬掉,只留下两个赤裸的、通往黑暗口腔的孔洞。乌黑的牙龈萎缩着,包裹着几颗残缺发黄的牙齿。眼窝是空洞的,但在那深不见底的阴影最深处,却有什么在微弱地反光——那不是理智或灵魂的残影,只是一种更为本质的东西:饥饿。最原始、最纯粹的饥饿。

    嗬……咯……

    一声嘶吼从它破损的喉咙里挤压出来,混合着粘稠血沫翻涌的“咯咯”声。腐烂的身体骤然爆发出不符合其状态的力量,疯狂地向前挣动!安全带猛地陷入它朽烂的皮肉里,几乎要嵌进骨头。它下半截身子在座椅上剧烈地摩擦,发出湿腻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留下一道道黑黄色的污渍。

    但,安全带纹丝不动。军规级别的尼龙织带,是为了在战机坠毁的狂暴力量中保住飞行员性命而设计的。它如今忠实地履行着职责,将这具疯狂扭动的腐烂之躯死死锁在属于人类的座位上。束缚它的,正是曾经保护它的东西。

    李海站在一步之外,沉默地看着。看着它徒劳地嘶吼、抓挠,看着它黑洞般的嘴开合,试图咬噬空气中并不存在的血肉。太远了。也太结实了。它就那样被固定在那里,像一座残酷的标本,一个被遗忘的刑罚。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救赎的意义,只剩下两种终极的可能:在缓慢的腐烂中彻底化为脓水,或者,等待某位路过幸存者给予它慈悲。

    他举起砍刀。

    刀锋落下,干净利落地切断颈椎。头颅滚落,撞在仪表盘上,然后掉在脚边。躯干的挣扎瞬间停止,只剩安全带还紧紧勒着一具已经彻底死去的尸体。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海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外面隐约的风声。

    他甩掉刀上的黑血,准备离开。但目光扫过副驾驶座位时,停住了。

    那里有个东西。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巴掌大小,塞在座椅和舱壁的缝隙里。深棕色封面,边缘磨损,沾着已经变黑的血迹,但整体还算完好。

    李海弯腰捡起笔记本。皮质封面在手中有种奇特的触感——柔软,但坚韧。他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用的是蓝色圆珠笔,但有些笔画因为手抖而歪斜。日期是去年秋天,大崩溃后的第二个月。

    10月17日

    103团3营5连上尉·刘江连长于今日下午英勇殉职。

    李海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继续往下读。

    刘江连长发生突变时,我们正在飞回隔离区的路上。一定是潜伏感染发作的结果,因为我们当中没有人被咬伤。他挣脱了约束装置,扑到了我们的飞行员何近身上。

    即便直升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何近还是勇敢地与感染抗争,救下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们迫降到了恩克县乡下这座隔离点里。我实在不忍心对自己的战友下手,我们没人愿意。外面都是感染的战友,他们听见巨大的声响,把我们包围在了广场上。下等兵宋镇、副班长张柏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张柏在连接绳索的过程中手臂不慎被咬伤。他很快就向我们报告了受伤的事实,并接受了他的命运。根据感染协议,我们需要在他变成感染者之前处决他,可我不能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