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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机房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将行尸抓挠的声响和血腥味隔绝在外,却关不住室内凝固的窒息感。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切割出扭曲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柴油、铁锈和未散尽的硝烟味,还有一种更尖锐的东西——那是恐惧,以及恐惧发酵后产生的怨毒。
李海背靠着冰冷的发电机外壳,胸口剧烈起伏。他的作战服左肩被撕开一道口子,下面是爆炸迸溅的碎石划出的血痕,此刻正随着心跳阵阵抽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从腰带上取下对讲机,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一瞬,按下通话键。
“江子,听到吗?报告情况。”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对讲机里传来李江刻意压低却仍带着少年人特有尖锐的声音:“哥!你们怎么样了?外面声音好可怕……”
“我们没事,暂时安全。”李海打断他,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地下掩体情况如何?孩子们呢?”
“都在这儿,没人受伤。就是……就是沈嘉宜一直在哭,我哄不住。”李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助,随即又强打起精神,“她……她一直不说话,就抱着她哥哥。”
李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看好他们,食物和水还够吗?”
“够,之前按你说的储备的,够撑五天。”
“好。保持通讯静默,除非紧急情况。我们处理完外面就——”
对讲机突然被一只从旁伸来的手猛地夺走。那只手的手指关节突出,沾满干涸的血污和泥垢,正剧烈颤抖。
白楠抢过对讲机,几乎是扑到铁门上,对着话筒嘶吼:“白灵呢?!我女儿在不在?!让她说话!让她跟我说话!”
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昏黄的灯光下,白楠的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眼眶深陷,眼球布满血丝,像两个烧红的炭洞。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胸前大片深色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泥,抱着对讲机的姿势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李江迟疑的声音:“白叔叔……白灵睡着了。她刚才吓坏了,也哭了,现在累了,在沙发上睡着了。”
“把她叫醒!让她跟我说话!”白楠吼道,手指几乎要捏碎对讲机的塑料外壳。
“白楠,冷静点。”李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她靠在一个工具柜旁,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狙击步槍的槍管,动作平稳得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孩子需要休息。”
“休息?!”白楠猛地转身,对讲机从他手中滑落,“砰”地砸在地面上,电池盖弹开。他看都没看,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海,“我老婆死了!我大女儿死了!死在你们惹来的麻烦里!你现在让我冷静?!”
李海站直身体,与白楠对视:“白楠,我理解你的——”
“你理解个屁!”白楠打断他,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带着痰音和某种类似野兽呜咽的声响,“你弟弟好好地待在地下!你兄弟——”他猛地指向李曼和顾霈等人,“——也好端端地站在这儿!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我呢?!”
他向前跨了一步,脚下踉跄,几乎摔倒。顾伯伸手想扶,被白楠一巴掌甩开。
“别他妈碰我!”
“白楠,够了。”李海的声音沉下来,“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老谷——”
“老谷?!”白楠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话,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冷笑,“对,老谷是个人渣!但他哪句话说错了?!要不是你们在外面跟那群杂种结仇,他们会找上门来?!会炸开我们的墙?!”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唾沫星子喷溅出来:“你们开车出去的时候多威风啊!‘去找物资’、‘为了营地’!带回来什么了?就那几桶汽油?!就为这几桶破油,我老婆死了!我女儿……我女儿……”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污,冲刷出两道肮脏的泪痕。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站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白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顾霈忍不住开口,年轻的声音里带着辩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们遭遇他们是意外,我们也是为了——”
“为了什么?!”白楠猛地转向顾霈,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为了当英雄?!为了证明你们有多厉害?!看看这结果!看看外面!尸横遍野!我老婆……唐娜……她最后看我的眼神……她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我们会被自己人关在门外……”
他突然冲向李海,动作快得惊人。那不是训练有素的格斗动作,而是一种纯粹由悲痛和愤怒驱动的、毫无章法的扑击。他双手掐向李海的脖子,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她们!”
李海被撞得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发电机外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他本能地去掰白楠的手,但那双平时握菜刀、此刻却沾满妻女血迹的手,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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