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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9 怒海迷航(3 / 11)
分之十。天亮前会耗光。”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真的在漂了。”

    风暴在凌晨四点左右开始减弱。不是突然停下,而是一种缓慢的、折磨人的消退。浪依然很高,但间隔变长了。风还在吼,但不再像要撕碎船帆。

    诺曼在某个时刻睡着了。他背靠着舱壁,头歪向一边,直到船身一次剧烈的晃动让他惊醒。他睁开眼,看见陈峰也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显然睡不安稳。方升坐在驾驶位的位置,眼睛盯着窗外——尽管窗外只有黑暗。

    “你一直没睡?”诺曼哑着嗓子问。

    方升没有回头:“总得有人看着。”

    天蒙蒙亮时,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开一些,露出背后铅灰色的天空。海面依然波涛汹涌,但已经能看到远处的海平线。

    三人爬上甲板。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一沉。

    船尾的栏杆断了一截。那罐他们从码头费尽力气搬上船的淡水——那个50加仑的蓝色塑料桶,用缆绳固定在甲板中央的——不见了。固定点只剩下几截断裂的绳索。

    诺曼跑到船舷边往下看。海面上除了浪花,什么都没有。

    “淡水……”他喃喃道。

    陈峰检查了其他物资。食物损失了一半,大部分是泡水的压缩饼干和罐头。药品因为放在舱底,基本完好。燃油——方升打开了油箱盖,用一根木尺探进去测量。

    “还有三寸。”他报出数字,“大概还能跑二十海里。如果引擎不罢工的话。”

    “二十海里能到哪?”诺曼问。

    方升展开那张已经皱巴巴的海图。他的手指在一个空白区域移动,最后停在某处。

    “不知道。”

    这是风暴过后第三天。

    太阳出来了,毒辣地照在甲板上。没有风,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泛着油光的镜子。渔船漂浮在这片镜子上,引擎在昨天中午彻底沉默——燃油耗尽。

    三人把能用的帆布支起来,做了一个简易遮阳棚。但棚下的温度依然高达四十度。金属甲板烫得不能赤脚站立。

    缺水危机在第二天下午正式爆发。

    起初他们还有理智——每人每天限量一小杯,大约200毫升。那点水只够湿润喉咙,完全不解渴。到了第三天早上,诺曼发现自己已经分泌不出多少唾液。每次吞咽都像有砂纸摩擦喉咙。

    陈峰的伤势在恶化。高温和脱水让他的脸色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潮红。他大部分时间躺在遮阳棚下,尽量不动,以节省体力。

    中午时分,方升把最后半壶水拿了出来。那是他在风暴前接的雨水,装在军用水壶里,一直放在驾驶舱最安全的角落——大约还有500毫升。

    三个人围着水壶坐着。塑料壶身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平分。”诺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提议。

    方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峰。然后他拧开壶盖,把水壶递给陈峰。

    “你先喝。”

    陈峰愣了一下:“什么?”

    “你发烧了。”方升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脱水会加重感染。喝。”

    陈峰盯着水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接过水壶,手有些抖。壶口碰到嘴唇时,他停顿了——诺曼看见他的眼睛闭上了半秒,像是在抵抗某种本能。

    然后他喝了一口。很小的一口,也许只有50毫升。他把水壶递给诺曼。

    诺曼接过。水的味道——他无法形容。有点塑料味,有点灰尘味,但此刻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他强迫自己只喝了一小口,比陈峰那口还少。

    他递给方升。

    方升接过水壶,没喝。他重新拧上盖子。

    “你还没喝。”诺曼说。

    “我不渴。”

    “放屁。”陈峰哑着嗓子说,“你嘴唇都裂出血了。”

    方升把水壶放在三人中间:“留着。最需要的时候再喝。”

    沉默笼罩了甲板。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诺曼说:“我以为你会说‘适者生存’。”

    方升看向他:“什么?”

    “森林法则。强者生存。你以前……”诺曼没说完。

    方升转回头,看着海面。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那是陆地上。”他说,“在海上,一个人活不下去。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不想拖着你俩的尸体航行。太沉。”

    陈峰笑了一声——干涩的、破碎的笑声。他摇摇头,没说话。

    下午,他们尝试钓鱼。诺曼把最后一点发臭的鱼饵挂在钩上,抛进海里。鱼线垂进碧蓝的海水,能看到十几米深处有小鱼游过,但没有一条上钩。

    “它们不饿。”诺曼收回鱼线,沮丧地说。

    “或者它们比我们聪明。”陈峰评论道。

    黄昏时,诺曼在船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