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窗户——船桥两侧有观察窗,其中一扇玻璃已经碎了。
“那边!”他指着窗户。
诺曼看了一眼窗外——下面是两层甲板的高度,但下面有个遮阳棚可以缓冲。
“你先!”他说。
方升没有争论。他把背包从窗户扔出去,然后翻身跳下。诺曼打倒了最近的两个行尸,也冲向窗户。
他的脚刚跨上窗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低头看,一个女性行尸正张着嘴要咬他的腿。诺曼用另一只脚猛踹它的脸,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手松开了,他跳了出去。
下坠的时间很短。他落在遮阳棚上,帆布撕裂,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他滚落到甲板上,方升已经在那里,举槍对着窗户——但没有行尸跟出来。
它们不会跳。至少现在不会。
两人躺在地上喘气。过了几秒,诺曼说:“无线电呢?”
方升拍了拍背包:“在。地图也在。”
“陈峰——”
话没说完,渔船方向传来了槍声。
两人同时跳起来,朝着船边跑去。从栏杆往下看,渔船上,陈峰正用步槍射击——水里有东西在往船上爬。
不,不是东西。
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十几个,几十个,从轮船的阴影里浮出来,朝着渔船游去。它们泡胀的身体在海水里浮沉,腐烂的手臂拍打着水面,像某种噩梦般的游泳比赛。
“水里有行尸!”诺曼失声叫道。
方升已经举起了槍。但他没有开槍——距离太远,手槍精度不够,而且会误伤陈峰。
“绳子!”他吼道,“我们得下去!”
他们冲向之前固定绳子的地方。绳子还在。方升先下,几乎是滑下去的。诺曼紧随其后。
下到一半时,诺曼听见了水花声。他低头看,一个行尸正从海里伸出手,试图抓他的腿。他猛地把腿缩回,行尸扑了个空,但更多的行尸正在聚集。
“快点!”方升已经在渔船上,朝水里的行尸开槍。
诺曼加快速度。离海面还有两米时,他直接跳了下去,落在渔船甲板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陈峰正在船尾用步槍点射。他的槍法很准,每一槍都爆头一个行尸。但行尸太多了——它们从轮船的阴影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像是整艘船的死者都苏醒了。
“启动引擎!”方升朝诺曼吼,同时自己已经抓起了船桨,准备划水。
诺曼冲进驾驶舱拧动钥匙。引擎咳嗽了几声,却无法启动——油箱早已见底。他猛地看向甲板上刚吊上来的油桶。
“燃油在桶里!”
“陈峰!加油!”方升头也不回地吼道,他已经开始用力划桨,试图让船头转向,同时眼睛紧盯着最近的行尸,“诺曼掩护他!”
分工瞬间明确。陈峰没有丝毫犹豫,扑向最近的油桶。桶是密封的,他单手去拧盖子——受伤的左臂使不上劲,沉重的油桶在湿滑的甲板上滑动。他骂了一句,用身体顶住油桶,右手拼命旋转。盖子很紧。
诺曼已经抓起手枪,站在相对较高的驾驶舱门口,点射试图靠近船舷的行尸。“快点!”他喊道,子弹击中一个行尸的肩膀,它晃了晃,继续扒住船边。
陈峰终于拧开了第一个油桶的盖子。浓重的柴油味冲出来。他抓起旁边备用的漏斗,插进渔船甲板上的加油口,试图抬起油桶——二十升的满桶比他想象的重得多,尤其是只能用一只手。他咬紧牙关,腰部发力,桶身倾斜,黑色的柴油汩汩涌出,但大部分洒在了甲板上,只有少许流入加油口。
“小心!”诺曼开了一枪,击毙一个几乎要抓住陈峰脚踝的行尸。
陈峰被枪声和近在咫尺的溅血惊得一颤,油桶脱手,哐当一声倒在甲板上,宝贵的柴油迅速在积水中扩散开来。
“妈的!”方升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判断形势。“放弃加油!诺曼开船!陈峰掩护!”
没有时间懊恼或尝试第二次。陈峰立刻丢开油桶,抓起脚边的步枪——虽然没子弹了,但还能当棍棒。诺曼则再次尝试启动船只,这次终于成功发动。
渔船开始移动,但起始速度很慢,逐渐加速……
摆脱危险后,方升把背包拖过来,打开。水、食物、药品、地图、无线电。
“够我们活一阵子了。”他说。
诺曼坐起身,看向那艘冒着烟的轮船。在午后阳光下,它像一座漂浮的墓碑。
“那些人……”他喃喃道,“是被谁杀的?”
方升没有回答。他拿出从船桥找到的航行日志,翻看着。
日志的最后几页有记录。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第37天。淡水配给减少到每人每天300毫升。有五人出现发热症状,隔离在底舱。
第39天。无线电收到信号。自称“救援队”,要求我们提供位置。船长怀疑是陷阱。
第41天。船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