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如同恶魔的低语:“告诉我位置。几个汉语单词而已。”
孟凯的眼睛因为极度充血而布满了骇人的红丝,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苍白面孔,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水汽和血沫的声音:“我……我真的是自己一个人……”
那眼神里的火焰,尽管被痛苦和生理泪水包裹,却未曾熄灭半分,依旧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雷’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彻底消失了。他直起身,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西伯利亚荒原上万年不化的冻土。他没有再说任何话,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再次,决绝地,挥下了手。
那块湿透的、象征着无尽折磨与死亡的深色毛巾,又一次带着冰冷的重量和刺鼻的气味,覆盖了下来,严丝合缝地封堵了刚刚获取片刻自由的呼吸。
“唔——!”
孟凯的身体再次被抛入那冰冷窒息的深海,新一轮的、更加绝望的挣扎开始了。水珠从铁椅边缘不断滴落,在寂静的牢房里敲打出规律而残忍的节拍,像是在为他的生命进行倒计时。
‘雷’面无表情地看着,如同一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冰冷石像。审问,远未结束。而抵抗,也在绝望的深渊边缘,继续着它的悲鸣。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孟凯的挣扎几乎完全停止,身体只剩下轻微痉挛时,雷再次抬手。
湿布被掀开。
这一次,孟凯的反应更加剧烈,咳嗽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个肺部都咳出来,呕吐物混合着胆汁和血丝从嘴角溢出,整个人瘫在铁椅上,只剩下本能地、贪婪掠夺空气的力气,眼神涣散,几乎失去了焦点。
雷耐心地等待着他这阵剧烈的反应过去,然后用那块依旧雪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溅到自己手上的几滴水渍。
“感觉如何?”雷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生命的滋味,是不是从未如此清晰?我们再来一次,你会体会得更深刻。或者,”他顿了顿,目光如锥子般刺向孟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跛脚鸭’到底指的是哪段区域?”
孟凯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杀……杀了我……”
雷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一个幼稚的提议。他走到旁边一张临时搬来的木桌前,拿起上面放着的一个军用对讲机——那是从坠毁的直升机上找到的,屏幕已经碎裂,但似乎还有些许功能残留。他按下通话键,对着静默的频道,用一种模仿出来的、略带急促的语调说道:
“你看,你们的人,还在里面呼叫你。”他放下对讲机,目光锁住孟凯,“‘探戈一号,听到请回答!’跛脚鸭’将提前至23点30分通过原定地点……重复……”
这是雷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个致命的试探。
孟凯猛地抬起头,尽管虚弱不堪,但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和恐慌!虽然他立刻意识到失态,用力地低下头试图掩饰,但这瞬间的本能反应,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已被雷精准无比地捕捉在眼底。
雷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的弧度。“看,我说了,谎言是站不住脚的。”他缓缓走向孟凯,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你听到时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火车会在今晚23点30分左右经过那里。现在,告诉我,这个‘跛脚鸭’,在地图上的哪里?”
孟凯内心的防线开始发出碎裂的哀嚎,但残存的意志仍在做最后的抵抗。“我……我不知道……”
“现在,告诉我地点。”雷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别再考验我的耐心了。下一次,就不会是这么……温和的提醒了。”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肉体的极度疲惫,终于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孟凯的精神濒临崩溃,声音带着彻底的哭腔和绝望:“我……我不知道具体坐标!真的不知道!他们只告诉我,如果失散,就往东边铁路线靠拢,看到枯树林和一个废弃的水塔,就在那附近等信号弹!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枯树林’……‘废弃水塔’……”雷的眼神锐利如刀,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他快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标注详尽的区域地图,他的手指沿着上面蜿蜒的铁路线快速滑动,“是这一段,还是这一段?”他指向几个可能符合描述的位置。
孟凯慌乱地摇着头,眼神躲闪:“我……我记不清了……当时情况紧急……”
雷缓缓走回,眼神彻底冰冷,如同看待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你在侮辱我的智商,也在浪费你最后的机会。”他从腰间皮套里,缓缓抽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身狭长,泛着幽冷的寒光,刀尖异常锋利,在惨白的手电光下,流动着一抹危险的光泽。
“我最后问一遍,”雷用匕首的刀尖,轻轻点在孟凯左腿膝盖上方的肌肉上,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跛脚鸭’,精确位置,在哪里?”
冰冷的刀锋触感透过薄薄的作战服布料传来,孟凯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再次浸透了他刚刚稍微干爽一点的背部。
“膝盖。